林管越喊情緒越激動,最後歇斯底里的一吼后,臉上笑容所顯現的猙獰叫人看了都會害怕。
水銀池裡,肖營那隻被砍下來帶著溫度的手臂,幾乎已經被金甲游兵砍成肉泥,而林管看著這一幕卻笑得越來越瘋狂,哈哈大笑之間,還控制不住流下了兩行淚,像是狂喜,又有著說不出的悲哀。
而他看向肖營的眼神中充滿了說不盡的恨,恨得他幾乎將牙齦咬出了血,即使這時候他早已不是血肉之軀的活人。
“他的死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林管又哭又笑了好一陣子,情緒好不容易才稍稍平靜下來。
看了一眼旁邊的楊存,他依舊忍不住狂笑著:“他不是鎮王,不懂得感受金剛印的世界。
哈哈,第一弟子,六丹高手,那又怎幺樣,最後還不是得死在我的面前?死無全屍!哈哈……” 水銀池上的畫面一轉,冰冷的金屬森林裡,其他被捲入的人無一例外都死在金甲游兵的屠刀之下。
其中有聞訊趕來的國師弟子們,也有守城的官兵,甚至還有不少的楊家嫡系護衛。
他們的驚恐、他們的骸然、他們發自靈魂的恐懼,從他們冰冷的屍體上似乎都能感受得到那一幅幅血肉模糊的場景,令楊存感到有些反胃,又能清晰地體會到他們在這個世界里所感受到的害怕。
“還有一個活口?” 林管二查看著所有被帶進這個世界里的活人,突然一陣疑惑。
水銀池的畫面上突然出現極為詭異的一幕。
金甲游兵們依舊僵硬的晃蕩著,不過一個個毫無生氣,看起來沒那幺暴躁。
然而最奇怪的是在一道水銀河流旁,一個活人那幺明顯的在它們面前,本能砍殺一切生物的金甲游兵卻似乎看不見眼前有個活人一樣,徑自從她旁邊走過,連半點反應都沒有。
而那女子赫然就是有過兩面之緣的魔門妖女。
此時她盤腿而坐,完全看不出狂傲和張揚。
紫色的衣物、黑色的袖子在周圍緩緩飄浮著,在面紗的籠罩下依舊看不清容貌。
不同的是,此時她的四周有一股如水霧般的東西聚集著。
似乎在接近土米的範圍內鑄造出結界般的東西,此時的她宛如沉浸在水裡一般,完全將自己與外面一切隔絕開來。
“這女人……” 林管也感到滿是疑惑,皺著眉頭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細看女子的四周,金沙鑄造的地上各有五個不同尋常的內丹構成了這個結界的基礎。
每一顆內丹彷彿都像冰或水鑄造的一樣,純潔、透明,又顯得無瑕曼妙。
每一顆內丹都溫柔而又安靜的散發著清純的真氣,在這屬於金剛印的狂暴世界里散發著安寧的氣息,無所不在的將女子保護起來,或者說是將她與這個世界徹底隔絕。
“這女人很奇怪……” 林管頓時疑惑無比,紫衣女子的五丹修為根本抵擋不住金甲游兵的攻擊,修為比她更強的肖營都抵擋不住,更何況是她?可她到底用了什幺功法,居然能在金剛印的世界里偷天換日,將自己的氣息隱藏起來?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這妞倒是輕鬆。
” 楊存氣得直咬牙,自己剛才可狼狽得要命,沒想到她居然穩如泰山的安坐著。
更可惡的是那些金甲游兵一個個跟瞎子一樣,從她旁邊走過居然還察覺不了。
這五行之器的說法已經夠扯,難不成那些金甲游兵裡頭還混雜什幺青光眼、白內障之類? “魔門妖女曾參悟五行之境,有此感悟,不足為奇。
” 這時,一道冷漠的聲音響起,冰冷中帶著几絲壓抑不住的憤怒,別說是楊存,就連一直自以為對一切瞭若指掌的林管都嚇了一跳,心境——陣搖晃,原本平坦無比的水銀池竟然“嘩啦”一聲散落一地,還沒來得及觀察那妖女的情況,就又再次從磚塊的裂縫裡消失,融入金剛印的世界里。
話音落地,赫然是來自大殿入口。
抬頭一看,來人赫然是剛才還遙遠無比的鎮王楊術!只是不同於剛才參悟金剛印世界的平靜,此時緩步而來的他滿面怒色,每踏進一步,似乎都能感受到這世界的地動山搖。
而他原本平穩無比的六顆內丹此時竟然暴動不安,赤黃色的真氣宛如猛獸般在他身邊環繞著。
“林管,原來是你。
” 楊術說話的時候冰冷無比,但卻在一瞬間釋放出天地間難以容忍的力量。
赤黃色的真氣一瞬間竟然不只環繞全身,在金殿的籠罩下甚至有拔地而起的衝天之勢,真氣掃過的地方不僅金甲游兵粉碎一地,就連原本感覺堅固無比的大殿都在這衝天的威勢下搖搖欲墜。
“楊術,你沒事吧?” 楊存只覺得心臟似乎被猛壓一樣,靈魂變得有種像是被吹散般的弱小。
這一刻,原本斯文有禮的鎮王帶來的壓迫實在劇烈得讓人幾乎承受不住。
即使自己有三丹護身,但楊存突然有一種清晰無比的感覺,自己那可憐的三丹之境在他面前簡直就是只可憐的螻蟻。
“叔父!” 楊術突然一陣錯愕,原本身上狂暴的真氣本能的開始收斂。
看到一旁已經面無血色、滿身冷汗的楊存,他慌忙收斂住一身狂暴的真氣,難掩欣喜的說:“叔父原來無傷,害術兒擔心死了。
” “沒、沒事!” 楊存這才感覺呼吸稍微順暢一點。
開玩笑!沒事?剛才他走進來的一瞬間,光那恐怖的壓迫力,即使楊術不出手,光靠那種感覺就幾乎可以讓三魂六魄在剎那間灰飛煙滅。
“叔父,是術兒魯莽了!” 楊術連忙一把扶起楊存,從手臂上傳來一陣溫暖無比的感覺。
那雄厚的真氣不只一瞬間讓楊存感覺渾身舒服起來,就連剛才大戰金甲游兵的疲勞也都一掃而空。
“鎮王,不簡單啊!” 林管負手而立,想起剛才還氣勢滔天的楊術,再一看此時楊術驚慌的模樣,不由得感覺有些好笑。
即使這時候他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但從額頭上的冷汗還是不難看出剛才那滔天的威壓已經讓歸於金剛印的他都感覺到出自靈魂的恐懼。
“林管,怎幺出去?” 楊術聞言並不多說,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
“出去,可能嗎?” 林管冰冷的一笑毫無畏懼,鎮王高高在上的身份,就現在而言還遠不如徹底擁有五行之一的力量那幺可怕。
“是嗎?如果破壞這個世界,是不是就不會再受到金剛印的束縛?” 楊術並沒有理會他輕蔑的笑,眼神一冷,說出的話更讓人骸然。
“憑什幺?五行之一的土?還是你的地奴?哈哈……” 林管突然狂妄一笑,指著楊存有些瘋癲的說:“你可以試試五行歸靈。
你的地奴即使恢復原形,依舊會被困在這金剛印的世界里。
這裡沒有水,沒有食物,即使你鎮王再強,也不過是凡人之軀,終有死在這裡的一天!困在這裡,即使你的地奴化形,依舊不能突破金剛印的束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