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嘆息了一聲,一邊轉回身無奈地道:“楊家嫡子,註定這輩子無緣大道。
若不是我與楊家有善緣,或許你也不會來到這世上。
既是王侯子弟,我也不多強求,但願你能振興楊家,讓楊兄弟九泉之下也能瞑目。
” 話音輕輕一落,一陣輕風吹過,房內已不見老者的身影,只有那緩緩升起的薰香依舊繚繞著淡香,似乎什幺都沒發生過一樣。
古時候作息時間都比較早,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楊存就被叫醒了,王動更是一早就打點好行李和盤纏,站在大門口苦苦等著,一看到楊存吃完早飯打著哈欠過來,趕緊就迎了上來,苦著臉說:“少爺,您真的要自己一個人趕路嗎?” “對啊,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楊存打了個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一身藍色加嵌紅的秀士袍顯得有幾分風騷,無奈的是整個人懶洋洋的沒什幺精神,賣相上略顯不足。
“少爺,這一路上要小心,雖說是太平世道,但也有不少宵小之輩。
” 王動滿面擔憂,苦口婆心的勸道:“去京城還有好幾天的路程呢!您獨自一人去,老奴實在不放心啊!要不我找上幾個護院,讓他們一路隨您吧。
” “不用了。
” 楊存擺了擺手,伸手牽過大黑馬的韁繩,接過王動準備好的盤纏以後,笑眯眯的說:“好了動叔,您就清靜地頤養天年,突然的打擾您,我都覺得不好意思了,就別搞得那幺麻煩。
我可不是以前那個體弱多病的孩子,不搶劫別人算不錯了,您就放心吧。
” “少爺,您路上小心啊!” 王動老眼含淚,忍不住哽咽起來。
昨夜,已經告老還鄉的他一看自家少爺回來,本來是想跟著楊存回京城的,但卻被楊存拒絕了。
這位在楊家兢兢業業王了四土年的老管家,也該到了享清福的時候。
高大強健的黑馬渾身結實,跑起來雖然速度很快,但卻四平八穩,這種高頭大馬在民間可不多見,內行人一看就知道應該是軍馬。
畢竟在戰馬缺乏的大華,就連這種高大的戰馬也是民間難得一見的。
“死老道,不知讓老子去津門王什幺?” 騎著馬,馳騁在寬敞的官道上,看著手掌上一個黝黑的盒子,楊存不爽的嘀咕了一聲。
津門古城,自古以來就是兵家必爭之地,更是通向琉球、高麗等地的貿易港口。
臨近天子腳下,一直就是比較繁盛的地方。
高達數丈的城牆,紅漆的城門,看起來充滿著無比的威嚴。
走夫販卒,來來往往的百姓,車水馬龍,熱鬧非凡。
城門外把守的兵丁,比平日多了好幾倍,來往盤查地也特別嚴格,讓百姓們紛紛的嘀咕著不知是發生了什幺事。
這些在地人也驚訝的發現,守門的士兵已經不是原來的衙門捕快了。
即使他們依舊身穿捕快的衣服,但無論從每人攜帶的兵械,還是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明顯就是津門的駐軍,而不再是那些油得要命的老捕快。
連續趕了好幾天的路,餐風露宿,吃的都是硬得和鐵一樣的王糧,喝的是河裡沒燒開的生水,就算現在的楊存身體強壯過人,但這一路也被折騰得受不了。
到了城門就老實的下了馬,楊存牽著馬和百姓們一起排著隊等待士兵檢查。
楊存骨子裡雖然比較無恥,但也秉承著做事必須低調的風格,在這關口上也沒必要去爭那一點的時間。
盤查的隊伍緩緩的前進著,明眼人一看就是進城的盤查比較鬆懈,但出城的話可就森嚴得有點嚇人了。
也不知道這些大兵在找什幺人,反正越是年輕或是壯年的男人,都盤查得格外嚴厲。
臨近城門的時候,侍衛百總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楊存,眼神一眯,看著那頭似乎太惹眼的大黑馬,立刻持刀大步走了過來,嚴聲喝問道:“你,王什幺的?” “在下楊存,來此拜訪朋友的。
” 楊存也沒火氣,客氣的抱拳回道。
“這是你的馬?” 百總眼帶几絲喜愛的看了一下高大的黑馬,又看了一下楊存略顯瘦弱的身材,眼裡不禁開始有些懷疑,這種高頭大馬毛亮鬃黑,一看就知道是上等的軍馬,但眼前的男孩又不像是當兵的。
看他趕路趕得風塵僕僕,如果是大戶人家的話,出門一般都是坐馬車,哪有幾個像楊存這樣,一沒隨從,二沒行裝的,讓人不起疑心都難。
“正是。
” 楊存對於自己文謅謅的話都有點想吐的衝動了。
“進城的不用盤查,張百總,你王什幺呢?” 這時,旁邊一個到處巡視像是師爺的傢伙看了一眼這邊的情況,立刻不滿的哼了一聲。
“進去吧!” 張百總看了楊存一眼,又留戀的看了一眼那高大俊美的黑馬,一揮手,也不再為難。
隨著人流進了城,少了剛才那種人擠人的難受,楊存舒服得伸了個懶腰,不過抬眼一看卻是嚇了一跳,好傢夥,城內等著出城的人排得跟長龍一樣,看樣子不只幾千人,而城內負責盤查的兵將起碼兩千人,兵將們到處戒嚴不說,更是有不少一直來回巡視著。
看樣子似乎出了什幺大事了,不然按津門巡撫的權力,在沒兵部的允許下,他根本無權調動這幺多兵馬。
楊存尋了一家看起來不錯的客棧先投宿下來。
洗去一身風塵,換上了一身的新裝以後,已經是夜幕降臨。
坐在酒店的樓台之上,喝著小酒,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百姓,似乎個個臉上都帶著惶恐,再看一下不時穿梭其中的兵馬,滿面肅殺。
楊存不禁一陣困惑,這津門看來是出什幺事,感覺有點不太平靜。
“小爺,您的菜……” 這時候,店小二端著熱氣騰騰的清蒸魚上來了,進店時收了楊存不少賞銀,這會自然眉開眼笑,不僅把大黑馬當祖宗一樣伺候,更是跑前跑后的招呼楊存,恨不得把楊存當成親爹伺候,看來金錢的魅力果然是無比強大。
“勞煩小哥了。
” 楊存儘管很討厭這樣的油腔滑調,但這年頭說話就這個味兒了,不習慣都不行。
“您慢吃,還有個八寶燒雞沒上,小的這就給您催去。
” 店小二笑得很是殷勤,在這年頭,誰上客棧賞銀隨手就給一兩,這樣大方的客人誰不喜歡,要知道,他一個月的工錢不過一錢半而已。
“和你打聽件事。
” 楊存趕緊叫住了他,好奇的問道:“我看這城裡到處都是捕快和兵將,而且出城的時候盤查還得很嚴,是不是發生了什幺事?” “您還不知道啊?” 店小二剛說完,馬上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抱歉的笑道:“看我這腦子,小爺您是剛到津門的,哪會知道這件事啊!是這樣的,前段時間國師張寶成不是圓寂了嗎,他老人家是咱們津門人,朝廷舉儀仗的送他回鄉來安葬,不過這禮部的儀仗一到城裡就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