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 - 第283節

老子怎幺看,也不像是為民請命的那種貨色吧?難道那個黑衣人讓自己來這裡就是他媽的要讓自己積功德? 姑且不論心中真實的想法,楊存臉上看起來卻是忍無可忍的義正嚴辭,大喝一聲:「你們作什幺?」便平地踏空飛身而起。
踏著身邊士兵的頭頂,一記浮光掠影,以最快的速度接近那端之後,一腳便踹上那些官兵的小舟,同一時間也在慌忙中扯下不知是誰的罩衫拋起,捲住河呼救之人,再以同樣的身姿帶上岸來。
這個過程一氣呵成,絲毫不拖泥帶水。
救人上來還不見有人上前幫忙查看,楊存的怒氣已經不是單純的「不悅」二字便可概述。
皺著眉頭一眼瞪過去時才發現,所有的人都被方才自己出手的舉動嚇著了。
靠,你們沒人性不代表老子也沒有。
看你妹啊看?一群沒人性的東西,簡直連炎龍都不如。
這種意淫的想法剛起,楊存便深切感受到來自靈魂深處的……那種被什幺東西咬了一口的感覺。
「余千衛,你的手下是不是太過分了一些?難道這就是千衛大人往日的教導嗎?見死不救不說,你知不知道剛才那種舉動已經構成謀殺?」「啊?」餘姚的神情難得出現迷茫之色,看著楊存的目光在經歷一連串的事件後到目前為止,已經複雜到了連他自己也不一定能分析出來的程度。
而且他相信,剛才的一幕不僅只有自己感到震撼吧? 舉目四顧,看到那些由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兵士們,他們看向楊存的目光果然已經帶有一種被稱之為崇敬的神態。
崇敬一詞乃為帶兵之首。
若是連這些本事都沒有,那幺就算是擁有再華麗的頭銜恐怕也是枉然,這些一腔熱血的年輕人最佩服的就是有能力的人。
在遇見楊存以前,除了白永望和定王世子身邊的那幾位,餘姚對自己的修為不是普通的有自信。
三丹之境,絕世高手,而且又是極為難得的純青色,這些資本在這個天地相鬥的特殊時期,都成了軍營中眾人所津津樂道的話題。
可是現在呢?如果剛才出手的是自己……兀自衡量一下,餘姚的眼神逐漸變得黯然。
那人在眾人的目光中處之泰然,宛如凌波踏步,瀟洒而行。
不過只是一身普通的布衣,穿在他身上卻別有一種風華,一步一行間衣袂飄動,宛若是論仙之姿。
修長清瘦身材,分明是儒雅的模樣,卻又偏帶了幾分漫不經心的玩世不恭。
在救人那刻從他體內散發出來的凌然之氣,卻又讓所有的一切成空。
他……楊存……到底是什幺樣的人?曾經的鄙視成了不安,迷茫散去,餘姚眼中再無輕視。
其實楊存也沒有多做什幺,救人也是情急之下的衝動,絕無任何炫耀的本意。
可也正是因為隨意,才更讓人捉摸不透。
隨意都是如此了,那倘若刻意起來……收斂眉眼,餘姚深知剛才之事是自己手下錯了,且堂堂國公爺也已經出手,再不說點什幺也說不過去,微微一頓,道:「公爺,此事的確是……」「砰!」話還沒說完,便有一聲震天驚響傳來。
話被打斷,餘姚也顧不得惱怒,眼眸循聲望去,嘴角隱見抽搐,下意識中吐出的話雖然不是著實清楚,楊存也還是聽到了。
「又怎幺了?」又?難道你這龜孫子也怕出事啊?這幺怕,早點痛痛快快的救人不就什幺事都沒了嗎?眉梢微微挑動,楊存臉上一副波瀾不驚,對於發生了什幺事可是一點也沒放在心上。
看一眼,餘姚的臉色就變了,朝留在岸上的人急忙揮手,道:「還都愣著做什幺?還不趕緊救人啊……」混濁的河水其實說深也不是很深,但若是想淹死幾個不識水性的人應該還是綽綽有餘。
其實也不是什幺大事,不過是方才楊存一腳踢開小舟時,「很不小心」地將它的方向往河岸中心撥過去。
那裡有一棵被攔腰斬斷的大樹半橫著,而小舟便毫不意外地撞了上去。
撞就撞了,本來也沒什幺。
遺憾的是楊存的那一腳看似輕巧,實則用上了幾分真氣,所以本來簡簡單單的撞擊在撞上樹王的剎那,小舟居然就翻了! 一船的人自然盡數落水。
好在那些士兵也不是沒有見識,發現愈是掙扎便下沉得愈快之後,很快就保持冷靜,等著別人營救。
同一時間,在餘姚的命令下已經有人下水而去,看身姿便知是懂水性之人,手中帶著繩子開始尋人。
整個過程有條不紊,不見任何慌亂,讓人一看就明了這其實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那些掉入水中的人,倒是一個也不曾傷著。
別人出事你們無動於衷,那就看看你們自己人出事會怎樣?抱著這樣的念頭看戲,可惜越看越不是滋味。
這才是趙沁雲真正的實力吧?往日那些故意暴露給自己看到的那些聲色犬馬的官員,不過就只是一個幌子而已。
雖然算不上是虎狼之師,但有了這些人的威脅,杭州……一幅熱火朝天的救人場景,凝視著眼前的景觀,楊存一派凜然之色。
沉澱了一下思緒,才開口幽幽出聲道:「其母不悅兮一心憂然!」「嗯?公爺這是何意?」這句話的意思,餘姚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看著楊存的眼神也就多了那幺一絲好奇。
現在這番景象和誰的母親又有怎樣的關係? 面無表情望著餘姚那張困惑的臉,楊存強忍住爆笑的衝動,一本正經地解釋說:「沒什幺意思,就是一句官方的粗口而已,用以表達本公此刻不怎幺舒爽的心情。
」「很官方的……粗口?」餘姚還是不懂。
擰著粗眉在一旁繼續糾結。
楊存卻沒有與他周旋的心情,抬腳徑自走了。
走了許久回頭一看,那千衛餘姚居然還站在原地,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
靠,這幺一句簡單的話都不明白,真不知道他是怎幺理解定王那群說個話也能繞出九彎土八拐的意思來的?很簡單嘛,不就是「真他媽的不爽」? 真有那幺難懂嗎?個人覺得還好嘛。
「本公找地方歇息片刻,若是沒什幺事,余千衛便不要過來打擾。
還有,希望本公養足精神后,這些災民都已經有了妥善的安排。
否則本公不介意在皇上面前參上一本,責問白大人救災不力。
」有點狗仗人勢的架勢,但是這也是別無他法的無奈之舉了。
若說是拿他本人開刀,這個餘姚還未必會在意,可是若是加上白永望就不一樣了。
都侍奉著同一個主子,白永望的重要之處餘姚不會不知道。
越是這種緊要的關頭,便越是無人敢橫生出過多枝節,不然逼得定王斷臂求生,可就是得不償失的事情。
楊存賭的無非就是他們內部之間的暗涌及一個「心虛」,不過在感覺到他背影之後餘姚不甘而狠絕的目光,便知道自己賭贏了。
暴雨導致土石流的發生,上水村大半的房屋盡數都被掩埋。
楊存沒有走出多遠的打算,就一處看起來還算勉強完好的土屋,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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