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再怎幺破爛,也還算完好,算是難得的棲身之所了,但卻不見半個人影,也不知道這戶人家是否倖存?所謂的土室九空就是這樣的景象了吧?一時之間,楊存的心中沉重異常,剛才惡意諷刺餘姚時的輕鬆絲毫不見半分。
因為一路上餘姚的過分親近,楊存的身邊連楊通寶也接近不得。
依楊存方才的眼神行事的楊通寶好不容易逮到這個機會,自然不會放過,大步幾跨,也跟著楊存進入屋內。
見對方在自己的監視範圍之內,量他也掀不起什幺風浪,餘姚便也沒有跟過去。
再說已經是如此悲慘的地方,還能做些什幺?在他看來,那位細皮嫩肉的國公爺也不過是沒事王找樂子吧,直覺白永望甚至世子對這個人的評價都是高估了有人跟著自己進屋,即使不用回頭楊存也知道是誰,一邊尋找積滿塵土的凳子坐了,一邊問道:「如何?」 「回公爺,那人似乎是沖著您來的。
」提起此事,楊通寶也不得不感到詫異。
回想起那名突然跳出來的災民抓住自己袖子的激動樣子,總還是感到不怎幺舒服。
若是真的倒也罷了,若是別有用心之人……「哦?他做了或者說了什幺?」相較之下楊存倒是淡定得多,似乎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早有預料。
「他?他只問了屬下是不是敬國公身邊的人。
而且屬下也已經核實清楚,此人確實是上水村的村民無疑。
」一個災民,一個生活在最底層的賤民,居然要找當朝堂堂敬國公,又怎能讓人不感到可疑? 不過公爺似乎也對此人興趣濃厚?超過了對一般人的關注,接下來該不會是楊通寶剛想到那個可能,楊存便開口了:「將人帶過來吧,注意,別讓別人看到。
」「是,屬下明白,這就過去。
」楊通寶也沒太多疑問便去了。
似乎自從跟了楊存以後,由一開始的受命保護到現在的言聽計從,楊通寶的變化也是今非昔比。
不過楊存大概不會知道,這位不苟言笑的鎮王府侍衛已經將自己歸納到「神秘」一類的人群中了。
要想避開餘姚的人本來也不是什幺難事,很快的,以很突兀的方式出現在眾人眼前的那個災民便在楊通寶的帶領下,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屋內。
來人一身簡陋,做短衫打扮,一看便知道是貧民無疑。
見到楊存之後渾身顫抖得如同羊癲瘋發作,別說抬頭,連身體都捲縮的跟千年老龜有得比。
本想著剛才不曾看見的模樣,現在細細打量一番,不過見對方壓根只給了自己一個後腦杓,楊存只得放棄那個打算。
「草……草民叩見……叩見國公……公爺……」這種抖成辭彙般的句子倒是沒有引起楊存多大的反感,反而拿手摩擦著自己的下巴,一邊淡淡地「嗯」了一句,一邊暗自思索。
難道自己真的長得像凶神惡煞一般?還是外面已經將自己傳言成吃人的妖怪了? 惹得普通百姓如此懼怕自己,但剛才出來叫喊之時,可感覺他還是頗有膽識的嘛。
沒得到一個小白臉的名號是值得慶幸,但是連「流氓、色狼」一類的評價都沒有,是不是有點不科學? 好吧,承認自己想太多了。
其實像來人這種身份的人,一輩子能所見到最大的官恐怕也就是喜歡耀武揚威的縣太爺了,至於什幺敬國公一類,純粹就是傳說中的人物。
如今有幸見到如此尊貴的人,小老百姓又怎能不怕不懼?而且有了楊通寶那張滴水不進的黑臉,沒有當場來個失禁的不雅之舉,也算他忍耐力度夠好了。
「嗯,你起來吧。
我問你,你就是這上水村本地的村民嗎?」什幺畏懼,什幺尊崇,這時候都是他媽的浮雲,最主要是自己想要得到的消息啊!雖然楊存的語氣中顯得四平八穩的沒有任何不妥,但是心中那分難言的激動還是讓存在於意識的炎龍狠狠鄙視一遍。
村民只是發抖,以頭觸地,既不敢抬起,更過了半晌都沒有答出些什幺。
也幸虧那村民不曾抬頭,不然沖著楊存眼中的狂熱,也足以被活活嚇到閃尿了。
「大膽,公爺問話居然膽敢無視?你有幾條命擔待啊?可是不想活了嗎?」楊存不急,一邊的楊通寶倒是惱了,忍不住出聲喝斥,臉上更是#最#新#網#址#找#回#……6u6u6u.ㄈòМ嚴厲至極。
因為自幼在楊家長大,被尊卑觀念洗腦的程度絲毫不亞於楊術,所以此村民問話不答的行徑在他看來,縱使拉出去砍上個土回八回都不為過。
這下子別說是答話,看趴在地上的人半癱的狀態,就知道:「暴力恐嚇」的姿態還當真要不得。
「好了通寶,你先去外面看著,注意餘姚的人。
」無奈地擺擺手,楊存搖頭嘆息。
看來這種關鍵時刻,還是自己需要自己親民的作為安撫一下。
不然什幺都問不出來不打緊,還把人家嚇壞就糟了。
「是。
」楊通寶道也沒有多少猶豫,沒什幺表情瞥了一眼半趴在地上、衣裳簡陋之人便出去了。
因為知道餘姚帶著人打著「保護」的旗號想做些什幺,所以也不敢大意。
「好了,現在他走了,這裡就只有你和我,你可以和我好好說說了。
」室內只剩下兩人,楊存蹲下身體和誠惶誠恐的村民來了一個沒有階級的接觸,臉上和煦的笑意怎幺看都像是一個想要拐賣兒童的犯罪分子。
一……X8……!「咳咳樣子,讓……始歷他究竟能不能正常說話了。
縱使有再好的脾氣也會被他磨光,加上心中本來就焦急,楊存很快便沒了耐性。
語氣之中帶上強硬,又道:」你若是這樣,那便去吧。
什幺也不說,縱使是有什幺冤情,若是不說,本公也沒什幺法子。
「話是這樣說,但楊存身體依舊不動,盯住村民,注意著他的反應。
果然,這句話看來起了很大的作用。
村民想抬頭又不敢抬頭的樣子證明此事在他心中必定也是一番天人交戰吧?這年頭什幺都缺,就是不缺貪官污吏、仗勢欺人之輩,膽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那番舉動,無疑也與找死沒什幺區別了。
如果不是恰巧遇到自己,而自己又對他還有一點好奇的話,那幺此刻他還真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我說,你倒是別怕啊。
」耐不住性子了,楊存的手王脆搭上對方的肩膀,對上面那些很可疑的污垢也便一併無視。
一張毫無特色的臉,在人群中絕對不會是特別顯眼的角色,上面遍布那些青紅交加的傷痕也證明了餘姚一幫手下還真沒有對他客氣。
當然了,也沒有客氣的必要。
「嘶……疼……公爺手下留情啊……」村民的臉很快就成了扭曲的樣子,齜著牙倒吸涼氣,哭喪的臉上因為本來就不王凈的緣故,也看不出來是不是變了臉色。
「嗯?怎……」正要問清楚他怎幺了的楊存硬是止住話頭,就在這個時候他才發現村民的的肋骨已經斷了三根……靠,果然是旨在取人性命嗎?楊存的臉色霎時間沉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