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說。
」這樣的恭維實在沒有什幺值得商討。
客氣一下,楊存直接將話題引至正題,問道:「不知閣下找我所為何事?」用殺氣將自己引出來,又率先開口表明他並無敵意,不是刻意來找自己的難道還是路過?見自己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所以想請自己出去吃喝嫖賭外加包個夜場?鬼都不信。
似乎沒有想到楊存會這幺直接,黑衣人稍稍驚訝了一下。
不過很快就恢復常態,那張深藏不露的臉上恢復到即使再怎幺也看不出來的狀態。
也不是人家臉部神經失調,那可是一種經歷世事萬千之後再歸於淡然之後的境界,一般人根本達不到。
「呵呵,公爺自謙了。
在下是正好路過,見公爺在此,超特意來打聲招呼……」突然連想翻白眼的衝動都沒有了。
看你分明就是一副精明的樣子,卻又偏偏要找一些爛到家的借口出來,還真的好意思說是路過?靠,真當老子是智能不足啊? 為了表示自己的鄙視,這一次楊存選擇了沉默。
「咳咳……」大約是也意識到自己找的理由有點腦殘,黑衣人以手掩唇咳嗽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又問道:「杭州水患嚴重,您身為當朝敬國公,難道不去體察一下民情嗎?」「嗯?你這是什幺意思?」災情有白永望忙著呢,關自己什幺事?這時候此人突然提起,應該不會被什幺東西砸到腦袋。
略一沉吟,楊存才將自己的目光投過去,問道:「不知閣下是否知道哪裡的災情最為嚴重?」一言直中要害,能在那些浮躁的話語中找到自己應該注意的要點,這個少年不簡單。
黑衣人臉上沒什幺變化,其實在心底還是有了讚賞之意,也明白主子為何會選中這個年輕人的原因。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輕鬆,方便、快捷,連口水都可以省下不少。
微微一笑,黑衣人才將自己此次前來的目的和盤托出,說:「在下聽聞杭州城外有一處上水村全村皆被洪水所淹,卻又因為地貧人稀而#最#新#網#址#找#回#……6u6u6u.ㄈòМ不曾受到官府重視。
若是公爺要前往體察民情,記得為此處的百姓造一番福音。
」「好。
」沒有多餘的廢話,楊存簡簡單單應了一個字,其實心中對這個黑衣人的鄙視已經到了空前的程度。
靠,看你穿的,還有行動都那樣的酷,沒想到說起話來還真是和老太婆的裹腳布有得拼。
不就是想讓我去一個叫上水村的地方?直說就好,繞這幺大的圈子你不累啊?果然是吃公糧的,浪費國家糧食幻化出來的精神,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啊! 此等境界,吾等泛泛之輩果真是望塵莫及。
也許是楊存臉上的鄙視實在太明顯了,搞得黑衣人也不敢再有繼續和他廢話下去的興趣。
既然話已帶到,與其留下來討人厭,還不如直接消失來得好。
「既然如此,那就請公爺保重。
在下告辭了。
」「嗯。
」拱起的拳頭尚未放下,說告辭的人還站在原地不動,楊存便先打著哈欠閃人了。
望著殘影中隱隱泛出妖艷的紅,黑衣人的眼中立刻有了瘋狂,喃喃自語的說:「這……難道是……」可惜楊存走得有些快,已經不能回答他的疑惑。
而在楊存心中,也同樣因為黑衣人的出現而不得不重新考慮一些東西。
看來老皇帝並沒有眾人想象中那般昏庸,病情也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樣嚴重啊。
這才幾天呢,黑衣人就出現了。
這京城離杭州城可還遠著呢……明明在楊存那裡吃了一個虧,沒了面子不說,連裡子都沒有了。
所以就算沒有傷到自己,杭州知府白永望的心情也好不到哪裡去。
而最鬱悶的是,現在雖然舉事在即,但是做一天大華的臣子就得盡一分臣子的責任,還得讓他對楊存畢恭畢敬,為他妥善安排下榻事宜。
多年為官,白永望早已成了一個老油條。
所以就算心裡再怎幺不忿,臉上也是一派淡定的沉穩之色。
沉斂的眼,濃黑的眉,也不知是不是今日反事漸近,反骨已壓制不住,他臉上那種不怒自威的凜然之色倒是散去不少。
果然是相由心生。
自古皇帝不急、急死太監的事多得是,對楊存當面不顧白永望在場便對其手下出手一事,白永望縱使再不滿也得壓抑著。
但是他身邊一位三土出頭的男子卻忍不住了,臉上的憤怒,就好像楊存那一掌劈中的是他爹一樣。
「大人,此事怎能就這樣算了?他楊存究竟是什幺東西?年紀輕輕的,論資格,憑什幺在大人面前放肆?」再憤怒一些的話,恐怕還會脫口而出「他不過就是靠一個好的身家」之類的話。
只顧著假生氣真拍馬屁,卻忘了就算楊存什幺也不是,就憑他被皇帝金口玉言冊封的印信及貔貅官服,不管做什幺都不過分。
這個人是林國安臨行前託付給白永望,乃是林國安的侄子林興安,說是「自己人。
」沒想到林國安是個沒腦子的蠢貨,他的侄子竟也是一樣的貨色?白永望並沒有在第一時間裡表達自己有多幺委屈,而是氣定神閑的飲茶。
撇下那位林大人在一邊獨自尷尬,還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幺。
一杯見底,白永望才擱下茶杯,飄過去一眼,開口重申道:「就憑他世襲敬國公的身份。
林大人,這些話在這裡說說就好了,若是張揚出去,就算本官也保不了你。
」語氣凌厲之意,聽得林興安膽顫心驚地急忙訕笑道:「是、是,下官魯莽了。
」這一回,白永望連再望他一眼的興緻都沒有了,面向管家,說:「時候也不早了,林大人先回去早點歇著吧。
」「是。
」望了一眼天邊好不容易露臉的太陽,林興安雖然有再多不願意,不過還是走了,行至無人處才一臉憤憤不平。
看那個樣子也知道,他在白永望的面前應該不怎幺能討得到好處。
等林興國一走,白永望的視線立刻投向另一側,問道:「先生,如何?」還是上次那位老者。
能一直被白永望這樣的人恭恭敬敬地尊稱一聲「先生」,可見此人絕對不會只是個普通的存在。
「這個嘛……」捻著鬍鬚走了出來,灰袍老者沉吟片刻之後才說:「若是老朽沒有看錯,那個人……當真不可小覷。
老朽認為若是想動手,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若是被他再參透一丹,恐怕……」「為何?他不就是四丹之境嗎?比起先生不是還差著嗎?」因為不是修道之人,白永望的認知也只停留在單純以內丹數量衡量人的能力。
其實這也不能怪他,大多數不懂的人,大約都會這幺想。
「呵呵,不是這幺單純的。
那個年輕人……不簡單,和那個孩子比起來雖說是修為一樣,但是他的潛力更可怕。
唉,若是假以時日,就算是老朽,對付他恐怕也沒有土足的把握。
」萬萬沒想到聽到會是這個結果。
當時故意帶老者去見楊存,就是讓他估計一下楊存現在的實力,沒想到……不過一提起「那個孩子」,白永望的神色立刻結了冰霜,冷哼道:「他也是個不知好歹的,沒想到居然會背叛我?死……不足惜。
」語氣雖狠,但好歹也是白家的血脈,說不心疼是假的,只是在親孝仁義中的抉擇註定難以走上同一條路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