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 - 第279節

「你……到底是誰?」對於一個莫名其妙就多出來而且還如此囂張的人,你還能說些什幺呢? 「我?」抖抖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紅衣孩童那副很騷包的樣子讓人怎幺看怎幺眼熟,直到眼角的餘光注意到一邊的楊存時,楊通寶才恍然大悟。
這難道就是物以類聚?不過這話也只是心中想想而已,還當真沒有膽子說出來。
「你好,我叫炎龍。
我喜歡你對我懷有一定的尊重,不喜歡你將我當做小孩子,因為我已經擁有很大很大的年歲了。
」明明就是一個孩子,卻又有著與年齡所不符的自負,那種自戀的表情倒是楊存沒有並且自嘆不如的。
「炎龍?」不知為何,這個名字總覺得熟悉。
楊通寶頓了一下,又問道:「你已經擁有很大的年歲了?那你今年年歲幾許?」「這個……」紅衣小孩鼓著腮幫子想了一下,開始顯得煩躁,揮手道:「具體我也已經記不太清楚,你只要記得我絕對比你年長就好!」要想承認一個小孩子比自己年長會是一件有著怎樣難度的事?楊通寶不知道,不過糾結在心中的始終都是「炎龍」這兩個字。
總覺得這兩個字好像真的很熟悉?而且是絕對的重要?可惜剛剛被嚇著了,還真想不起來是怎幺個重要法,只得將求救的眼神投向楊存,期待著他不要讓自己這樣糊裡糊塗的。
放蕩了一夜,楊存雖然精神很好,但是體力上終究有所損耗,加上新納了能量進來,需要先行調解。
現在見楊通寶與炎龍一人一……物相談甚歡,加上炎龍的事情已經算是告一段落。
就算自己不能在短時間內驅使它,它也不會給自己添麻煩,也可以完全放心地休息了。
長長地打了個哈欠便進屋休息,留下了一句在楊通寶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的話來。
「它就是賴在我體內不走的那個渾蛋。
」渾蛋……渾蛋……因為炎龍的緣故,楊存吃了不少的虧,所以對於那條跟地奴一樣存在的炎龍蛇,楊通寶還是多少了解一點。
現在聽說眼前的這個孩童居然就是……眼中馬上充滿了不可置信。
火靈嗎?為何眼前這個像小孩子心性的炎龍跟地奴比較起來,居然差了這許多?嘶……這天地相鬥,果真繁衍出許多怪異之物。
與地奴不同的是,這炎龍一看就像是帶有獨立智慧的生物。
回來的路上,也不知道楊存具體有了何種安排,居然讓李成留在津門,換成這個幻化出人形的炎龍陪著一起上路。
不過大多數的時候它都隱身,像地奴一樣喜歡將自己隱藏在空氣中。
宣洩了幾日,雨勢終於減弱下來。
一臉壓抑幾日的烏雲地逐漸有了薄弱之勢,望過去,似乎可以隱約看見藏在背後的陽光。
天地之間一派全新的氣象,不過江河沿岸河水暴漲,連日來,原本駐紮在杭州城內打著提防葯屍名號的官兵們可為了築堤之事忙了個痛快。
據說此時連杭州知府白永望都甚為憂心。
而果真如坊間傳聞一樣,那位賢王趙元明「體察民情疾苦」,派發了錢糧過來。
臨窗而立,楊存笑得內心一片森然。
呵呵,這趙元明的動作倒是快,恐怕這時候白永望關於杭州災情的摺子還在路上吧?這個民心還當真讓定王一脈得了。
倒是沒想到這位定王殿下竟然這幺有錢?又是屯兵又是私造武器,未了還有閑錢拿出來妝點自己的名聲。
恐怕背後做了不少見不得人的勾當吧? 突然就想起自己初到津門時所碰到的事。
國師的案件那般蹊蹺,這時候是不是也應該再拜訪一下蕭九了?當初留下他的性命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 若不去看世間那些疾苦,眼前清風斜雨的景緻也還是別有一番情趣。
雖然天地之間還有絲絲零星雨滴交織,好在太陽也終於不負重望地擠出一絲笑臉。
陽光,雨落,齊了。
深深吸進一口終於不再混濁的空氣,楊存放眼望去,看到貫穿東方那道美不勝收的彩虹時,扯了扯唇角。
這下子欽天監那票吃飽沒事王的大臣,應該很快又會發出一套太平盛世的言論吧?東邊日出西邊雨,現在是西邊日出東邊雨,他媽的到底是哪個無情哪個有情?想到老皇帝在冊封前一日單獨召見自己時給予的密旨,楊存便有些躊躇。
那東西與官服信印擱在一塊兒,一品樓大火,也不知道那些東西現在怎幺樣了?若是有什幺差池,老皇帝一道「大不敬」的聖旨下來,自己豈不是要死翹翹了?想起那雙混濁到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眼睛,居然忍不住硬生生打了幾個寒顫。
連楊存自己也無法解釋那股突然升起的寒意究竟從哪來的? 由於連日阻雨的緣故,入夜時分居然很涼爽,與這個只有燥熱的季節完全不搭。
在白永望的客氣下,楊存也便皮笑肉不笑地住進他所安排的別院中。
其實就算一品樓沒了,楊存也絕對不會落得無處可去的地步。
何況國公府已經修繕完畢,什幺時候住進去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但是楊存卻不想去。
冷冷清清的自己一個人,那些心中的牽挂一個都不在,就算要住進去,也要大家熱熱鬧鬧住進去才好。
現在既然有人肯管吃管住,那幺自己那幾處一來杭州便置辦下來的隱秘房產也就沒有浮出水面的必要了。
狡兔尚且有三窟,更別說是自己。
再說,關於一品樓失火有那幺多的疑點,如果不弄明白,又怎幺對得起生死不明的眾人? 安巧、安寧……一想到那兩個性格不同卻有著同一張悄顏的小蘿莉,楊存的心疼就停不下來。
同時心中也更疑惑,究竟是誰會有這幺大的本事將有王動保護著的眾人無聲無息地擄走,而現場又不曾留下任何打鬥痕迹?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中有事的緣故,楊存夜不能寐,只能望著天際冷清的月開始發獃。
那輪咬月一會兒成了安巧的臉,一會兒又成了高憐心的……對了,幸虧當時及時送走劉奶奶她們,不然現在……正在兀自嘆息之時,耳邊突然一動。
空氣中那陣細微的躁動其實真的不怎幺明顯,但是因為天生耳力極佳,楊存還是聽到了。
初來之際,那副孱弱的身體留給自己的也就是這副好耳朵了。
眼底波光流轉,楊存冷清一笑道:「閣下便如此按捺不住,這就急著要取我性命嗎?」淡然平靜的聲音傳出去,在空氣中盪起漣弟。
下一刻,楊存從窗口飛身而出,只留下一道白色的殘影。
「呵呵,公爺真是好修為。
居然在短短几月的時間中就提升得如此之快,在下佩服。
」隨著低沉嘶啞的聲音出現,前一刻還在別院內肆意蔓延的殺氣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來是熟人?楊存倒是稍微驚訝一下。
剛才因為有殺氣的緣故,本以為是白永望按捺不住派人來要自己的命,沒想到居然是……一身黑色的衣裳,一張沉靜到看不出任何錶情的臉。
這個黑衣人還當真不陌生,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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