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楊存只做了一件事情而已。
明明知道如果做了,白永望的臉色絕對不會好看到哪裡去,但是他還是做了。
就為了胸肺之間的那一口濁氣而已。
左臂抬起,赤藍白金四色在掌間縈繞。
流光溢彩的色□賞心悅目。
可惜,它的威力卻很驚人。
光華砸過去的那刻,天地之間的一切彷彿都像靜止一般,唯有轟然巨響帶著幾乎要震破人耳膜的狠絕。
水花四濺,塵土飛揚,一併飛起的還有白永望帶來手下的肉體,連慘叫聲都慢了半拍,響起的時候已經是塵埃落定。
地面上是一個個華麗的巨坑,恐怕就算要把它們填回去也得費上好一番工夫。
也許那些受傷的士兵都被眼前壯麗的一幕嚇傻了吧?不只如此,在白永望的手下中,也有不少已經悟出內丹的修道之人,此刻一個個都瞪大眼珠,被眼前怎幺看都會感到不科學的異象嚇著了。
這樣的實力是四丹之境的人發出來的?分明就是……就是……超過太多了吧?而且為什幺那個年輕人的內丹是四色?如此詭異的事情已經超出他們的認知範圍。
眾所周知,只要結丹,丹的顏色就會依照你的悟性和修為決定,有純色的,但大多都是帶著瑕疵的雜色。
但不管哪一種,無論是幾丹,內丹本身的顏色都是統一的,像這種出現多種色彩的情況還真是前所未聞啊。
一時之間,除了那位臉色沉重的灰衣老者之外,舉凡在場的修道之人無一不對楊存投以熱烈崇拜的眼光。
而那土幾個士兵的傷亡及出現在路面上一看就是妨礙交通的大坑洞,則不在他們的顧及範圍之內。
白永望臉上的怒色已經和天上的烏雲有得比,嘴唇張張合合,看樣子是想說些什幺或者是怒斥楊存一頓。
但是也不知他到底在想什幺,結果還是什幺都沒有說。
不過他眼中阻狠的殺意,楊存真真切切地收到了。
他也不在意,看著白永望冷然一笑,說:「此時,本公等著白大人的解釋。
現在,白大人可以走了。
」媽的,老子不發威,你當老子就是好捏的軟柿子?想看老子的笑話?你洗王凈等下輩子吧!白永望是吧?定王是吧?老子這次跟你們杠上了。
雖說這個事實是在來杭州以前就明了的事,但是這一刻,老子再也不和你們玩眉來眼去那一套虛假的東西了。
要就來真刀實槍的,敢不敢? 前往時是三個人,回來之時自然也是三個人,這本來就沒有什幺好古怪的,古怪的是跟著他們一起回來的人。
楊通寶忘不了當第二天的天明時他懷著擔憂的神色踏進胭脂樓小院,心中那種難以言喻的震撼。
「公爺……」院中一片狼藉,昨夜離開之際便已經感應到有高手來此,人更詭異的是一向貪生怕死的楊存居然將自己轟走,獨自面對。
五丹的高手啊!比王爺只差一丹的修為,縱使自己應對起來也一定很勉強,更別說是因為得知真相而氣急攻心、有傷在身的公爺了。
煎熬了一夜,尊重楊存的命令。
等到初陽剛顯露出第一抹光輝之際,楊通寶便急急忙忙沖了進來。
一地的殘紅落花顯而易見,昨夜該是一番怎樣激烈的爭鬥?而站在其中一臉悲憤欲絕又帶著疲倦的女子,又讓人不得不升起警戒之心。
衣裳凌亂,烏髮紛飛,瞪著楊存不放,似乎恨不得直接在他的身上割下一塊肉。
「別怕別怕,我沒事。
」最應該出事的楊存卻是春風得意、神采煥發的樣子,唇角含春地朝著楊通寶招手。
再看看那名女子的樣子,楊通寶瞬間就明白這一夜的時間發生了什幺事。
可是……怎幺可能?且不說自己離去之時楊存糟糕的狀態,就算是修為上的比拼……可是還清楚地記得前幾次碰到這個女子,楊存可是跑得比誰都還要快。
「公爺,您……屬下不懂。
」不懂了就要問,明知現在不是一個合適的時機,但是實在抑制不了心中的好奇啊。
「呿,這有什幺好不懂的。
很簡單啊,你遇到一個流氓外加禽獸的主子,很卑鄙地佔了人家姑娘外帶我們所有人的便宜。
」稚嫩的童音帶著不屑的嘲諷,讓人一聽就知道他對楊存的為人以及行徑是怎樣不滿了。
順著聲音看過去,楊通寶見到的是一個梳著雙髻的紅衣小童,看長相分明是可愛至極,但是那眼神怎幺看怎幺讓人心慌。
一夜之間,這個孩子從哪裡冒出來的?事情發展到現在,真的已經不能用尋常的思維理解了。
誠然正經如楊通寶,在那一刻下意識的動作也將目光投向靳冰平坦的小腹。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楊通寶和楊存此時恐怕早就已經是千瘡百孔了。
就算不能,也還是可以用其他方式表達自己的憤怒。
畢竟靳冰本身的修為不弱,五丹之境,超過了在場兩個大男人。
真氣凝聚而成的光刃不帶一絲猶豫地往楊通寶砸過去,楊通寶頓時大驚,知道在修為上自己與那位魔門的妖女相差甚遠,若是勉強對抗恐怕占不了任何好處,因為心中有所顧忌,便不與其硬碰硬,而是急忙往一旁閃躲。
這個動作,倒是與楊通寶一貫的作風相當不符。
但是深知自己現在有重任在身的楊通寶明白,現在真的不是與人逞兇鬥狠的時候,一切應以楊存的安危為重。
好在楊通寶三丹的修為也不是蓋的,躲避得很及時。
靳冰的攻擊砸過來之後,原本就被摧殘的差不多的小院更添狼狽,各種花枝樹木的碎屑合連同冰沫一起翻飛。
然而就算躲過這一波攻擊,楊通寶還是被餘波震動得連退數步。
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
楊通寶定住身形之後便往那名紅衣小孩兒看過去,心中暗想:「果真是五丹的修為,這攻擊真是不可小覷。
連自己都這樣狼狽了,那個可愛的孩子……也不知是誰家的,又因何會跑到這裡來?真是可惜了……」然而讓人驚悚的是,那個孩子居然還是最初的模樣!不但站在原地動都不動,臉上還是自己剛開始看到的那樣,並不曾有半分變化。
倒是離他不遠處的楊存緊皺眉頭,看樣子也受到波及。
余塵散盡,魔門妖女已經不知去向,而那名紅衣孩童卻狠拽著自己的髮髻,沖著楊存咆哮。
不錯,那是真正的咆哮! 「靠,楊存你個渾蛋!我說過不要這樣的造型不要這樣的造型,看現在老子的形象是不是全都毀了?」楊通寶聽到自己下巴掉到地上的聲音。
如果說剛才這個孩子已經給過他一次衝擊了,那幺此刻便是第二次。
「我說,那個誰,你有必要一副見鬼的樣子嗎?瞪大眼睛看清楚啦,以後,我就是你們中間的一分子。
」吼完楊存不算,還要在楊通寶這裡搗蛋一番。
不知道是不是楊通寶獃滯的樣子取悅了紅衣小孩,他看起來總算高興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