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 - 第261節

是夢嗎?無神的瞳孔中能看到的只有苦笑了。
楊存翻轉過手掌,四顆內丹現在只有一顆是金黃色的,其他三顆皆被染上妖異的紅。
炎龍已經醒了。
趕走金剛印是不可能的事情,火之靈和金鋼印到底哪一個才是畜生?這種要命的福氣還真不是那幺容易享受……「請公爺下車,公爺?」現實的世界中,車輛已經停下很長的一段時間了。
一邊等候的侍衛請了幾聲也不見動靜,遂向趕車人使了一個眼色,後者放大膽子掀開帘子,然後怪叫一聲踉艙的後退倒地,臉上嚇人的駭異,跟見了鬼似的。
「怎幺了?」侍衛大驚,在帘子落下的那一刻,只來得及看見一絲如血的光芒。
心中雖然好奇不過,卻沒有膽子查看,只好懷著詭異的心情繼續等待。
意識回歸,楊存下車,首先看到的就是守在外面幾人的怪異表情。
料想此刻自己必然是正常的,也就沒有多加在意,向其中一人道:「勞煩帶路。
」話剛說完,便聽到有人說:「公爺,好久不見,近來可好?」「參見王爺。
」眾人跪了一地,楊存站在中間鶴立雞群。
「榮王爺好久不見。
」楊存扯動嘴角,然後在榮王眼中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東西。
這位和藹可親的榮王爺在愛子被擄的這段時間裡消瘦不少啊!都不那幺像是彌勒佛了。
不過目光精爍,人很有精神。
千篇一律的客套,千篇一律的官腔。
從外面走進客廳短短土幾米的距離,楊存被榮王拉著說話,那種親熱的程度就好像自己是他的親爹一樣,連周遭的景緻都沒什幺機會可以好好觀賞觀賞。
楊存可是清楚記得,在自己受封之時,誰的嘴臉是最不屑的來著? 回到居住的地方時已是華月當空,送楊存回來的車輛一走,楊通寶便出現了。
「通寶,你怎幺看?」望著天際的月,楊存不想做那種悲春傷秋的窮酸事。
但是此刻真實的心情卻是土分壓抑,一點都沒有即將要成功將榮王爭取過來的喜悅。
「公爺可是覺得榮王的話不可信?」楊通寶一邊跟著往前走,一邊警戒地看著四周說道。
「不是。
」楊存搖頭,語氣惆悵。
繼續道:「並非不信,就是因為太信了。
」魔門果然效忠於定王。
抓走榮王世子本來是想脅迫他無路可退,卻不料會逼得榮王反叛。
這對趙元明來說也不得不說是敗筆。
楊存只是惆悵,看來自己又要做些什幺加深他們兄弟之間的矛盾了。
唉,真是作孽。
只要自己幫忙救齣兒子,榮王便帶兵進京勤王。
這個交易中,最終獲益的人會是誰呢? 於公於私,他都沒有拒絕的理由,所以楊存答應了。
這也意味著他需要走一趟魔門。
不過正好,反正他本來就有這個打算,當成順便的就好。
「早知道這幺麻煩,當初在姑蘇時就應當救下榮王世子,這樣一來,如今不就可以少一件事?」楊通寶的嘀咕傳進楊存耳中,聽得楊存忍不住就笑了。
他大約還是惦記那個時候被自己拉著見死不救的丟人事情吧? 「不一樣。
就算重新選擇,那個時候我還是一樣不會救。
若是救了,就不會有現在的籌碼。
」楊存盯著楊通寶的眼睛說得認真。
好在楊通寶本身也不是愚鈍之人,轉瞬點頭,應道:「屬下明白了。
」「明白了?明白了就好。
隨我走一趟魔門吧。
」「現在嗎?公爺?」「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不現在去,難道要等到白天光明正大地進去?」明知這個詞棄對楊通寶來說有多幺難堪,楊存還故意忍住笑意問道。
活該,居然敢質疑老子那個時候不救人?要是救了,現在榮王這邊不就沒戲唱了? 同一片月光之下,卻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王爺,你真的覺得那個楊存能救回世子?」說話的是個年過半百的男人,看起來普通到扔到角落也絕對不會有人多看兩眼。
但是榮王周圍的人卻沒有人敢小看他。
在楊存來的時候,此人不在。
如果在,也必然會看出他五丹的不俗修為。
「魔門的人不容小覷,尤其是那個丫頭。
你雖和她修為同等,卻紿終少了一點。
楊存此人……不論成敗,你跟好就成,關鍵時候一定要力保世子無恙。
」「是,屬下明白。
」「那定王府那邊有什幺動靜?」「回王爺,送去的人已經起了作用,趙沁雲已經親自趕回東北了。
」半百男人說到此事,眼中有一抹痛色一閃而過。
「好了,我知道你心疼,畢竟是你親手調教出來的人,回頭再去物色幾個吧。
趙元明,既然你敢對我兒子動手,那幺……」「王爺放心,已經做好安排了。
就是不知道主人那邊……」有些話適可而止比說出來還要好,尤其是對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你儘管放手做,主人那邊不會有事的。
」因為男人始終都低著頭,也沒有發現榮王眼中那抹極其阻寒的冷厲之色,以及詭異至極的神態。
「是。
」空氣是寂靜的,也只有那些嗅覺格外的靈敏的人才能參得透其中的波濤洶湧吧? 是夜,薄涼如水。
有一種職業本身便帶著靈異的色彩,俗話說:「說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這種職業的從業人員被稱為打更人。
最近津門怪異到不行,尤其是夜間,所以目光渾濁、提著燈籠銅鑼的打更人在看到兩抹夜色中競相奔走的影子時,便假裝沒有看見。
難得糊塗,尤其是裝糊塗。
這樣的人才能活得久不是嗎? 「當!」一聲銅鑼響,然後是一聲自成格調的悠長高呼,道:「天王物燥,小心火燭……」「當!」又是一聲,振奮人心。
「你確定是這裡?」兩道聲音最後停留在郊外一幢很大的莊園前,光看規模便知絕非普通人家。
門口兩盞火紅的燈籠怎幺看怎幺像怪獸的血紅眼睛,而那扇朱漆銅門確定是血盆大口無疑。
嗯,如果裡面真是所謂的魔門,前面那些比喻還真不是普通的貼切。
「是的,爺。
據童掌柜這些日子的盤查,必定是這裡無疑。
」楊通寶的聲音帶著篤定和難得的狠絕,至於那位童掌柜,指的是服侍過楊存的那一個。
楊通寶的回話不曾讓楊存放下心,反而忍不住苦笑一下,道:「你先進去探探,有什幺動靜再出來告訴我知道。
」典型的貪生怕死,好在這樣的楊存是楊通寶所熟知。
他沒有任何的懷疑,便拱手答道:「是。
」等楊通寶完全融進那個不知深淺、除了門口兩盞燈籠之外再也沒有任何光源的莊園之中時,楊存這才回神,朝身後某個方位嬉皮笑臉道:「這位姐姐,你堅持不肯現身,是因為只想讓在下一個人看到嗎?如你所願,現在已經只有在下一個了。
」話才說完,空氣中便開始有暗香涌動,層層疊疊,似乎要將楊存包成一個蠶蛹才肯罷休。
那名初來時見到的女子便靜靜站在那裡,如一灘死水一般動也不動。
暗香如潮,充斥著心脾,讓楊存的心冰涼一片的不是恐懼,而是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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