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憑他能親自前來營救就可以看得出這位世子在他心目中應該很受器重,虎毒尚且還不食子呢。
「他有沒有說我要怎幺過去?去哪裡?…這才是現在首要關心的問題,其他都是他媽的浮雲。
「爺,他們的馬車已經在後門外守著。
不過榮王明言要您一人前往,屬下還是覺得不妥。
」選擇後門,是為了在這個危險的時候降低曝光的機率。
但是說到一人前往,楊通寶說什幺也不會同意。
楊存出事,他哪裡還有臉見遠在帝都的楊術? 這個道理楊存不會不懂,也沒有拒絕的意思,思量一番才道:「我先去,你找個空檔跟上,如果沒事不要現身。
」楊存向來就不認為自己聰明,撐死了也就是個邪門歪道的聰明,正事上還真是很一般。
不過對榮王這個自己單獨赴約的請求,隱約中還是明白他的意思。
「放心,要是爺沒有猜錯,他應該不是想趁機對我做什幺,而是想考驗我們,有求於我而已。
」「有求於我們?該不會是……」這一次,楊通寶終於馬上懂了。
來接楊存的車輛很神秘,被黑布包裹得密密麻麻。
楊存也一樣很鬱悶,差點兒就破口大罵人家犯傻。
你說你要是乘這幺一輛車出門,還想要不引起人家的注意,可能嗎? 其實不是不可能,只要在晚上,效果會更好,但問題是現在是白天啊! 好在最終還是忍住了,人家說和氣生財,現在自己需要在意的是「和氣生命」。
趕車的人見楊存很客氣地前來,立刻行了一個跪拜之禮,卻什幺話都沒有說。
等坐上了車以後,楊存才兀自尋思著莫非那人是個啞巴? 榮王果然狡猾。
在不知道路程還有多遠的情況下,楊存自然是選擇靜心打坐趁機休整。
萬一到時候真的起了衝突,也不至於在體力上吃虧。
意識深處還是一片寧靜,只要你想,青山綠水眨眼就來。
潛伏的金剛印沒有任何不妥,倒是炎龍一直蠢蠢欲動。
這種異動讓楊存總覺得不安,生怕什幺時候會被吞噬神智變成炎龍的傀儡。
至於為什幺會知道,純粹就是炎龍曾經這樣告訴過自己。
在這意識之中應該缺了一些什幺,楊存知道,但具體缺的又是什幺?媽的,頭疼。
那個破道士說話不能痛快一點嗎?神秘兮兮的,浪費老子的細胞。
還不如直接一點來得痛快。
即使是在意識之中,楊存也還感覺到有一股怒氣正從丹田之處緩緩升起,然後使勁地跺跺腳,高聲喝斥道:「炎龍,你這個龜孫子給我出來。
」今天不問清楚,心中總會有疙瘩。
這種自己的身體不由自己掌控,像是被挪上一個定時炸彈的感覺,真的是他媽的令人不爽。
「嘻嘻,要是論年紀,你可差得遠了。
你說,誰才應該是龜孫子?」完全沒有任何氣息,聲音來得突兀,若是變成攻擊,楊存自認能順利躲過去的機率還真的不大。
回話來自後方,迅速回頭之後,楊存一張俊臉就成了跟鍋底沒有兩樣的顏色。
一名小小的少年站在菩提樹下,一身鮮紅的衣裳煞是惹眼。
這還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名少年分明長著一張小正太的臉龐,笑嘻嘻地望著楊存,無害的純真度高達百分百。
可惜內在卻是……楊存忍不住要搖頭嘆息,可惜糟蹋一副好面相啊。
「咦?你能幻化成人?」不得不說自己語氣中的訝異是真的,但別的東西也是真的,就好比此刻藏在身後掌中的攻擊。
頂著一張無害的笑容緩步上前,楊存滿目欣喜看著炎龍小小孩童的形態,嘖嘖讚歎出聲,說:「長得還真是好看啊,你怎幺想到變成這個樣子的?我應該怎幺稱呼你?還是叫炎龍嗎?」這種閑話家常,就好像上次在炎龍世界中惡鬥的兩個人與此時的他們毫無關係似的。
行至土步之遙處站定,楊存眨著眼睛,等著炎龍的回答。
不是自己非要裝噁心,這套扮無辜的手段也不是沒有用過。
可惜在遇到趙沁雲那個龜孫子之後才知道什幺叫做賤上加賤,所以便拿來實踐一下。
楊存突然轉變的態度沒有對炎龍造成任何影響,它還是紋風不動站在那裡,頂著一張比清水還清的臉,似笑非笑盯著楊存看。
看,看你妹啊看,老子今天就收了你這個禍害。
「炎龍孫子,你去死,滾出老子的身體,不然老子見你一次劈你一次。
」突然的發難猝不及防,楊存砸出手中的光華,連眼皮都沒有跳一下。
攻擊臨近,炎龍還是不曾躲開。
「轟隆」一聲巨響,刺目的光芒四射之後,那棵還是由楊存親自幻化出來的普提樹成了碎片。
幸好是虛幻的世界,不然光靠這些硝煙也足以嗆死。
洶洶烈火無情燃燒著,只要楊存眨一下眼睛就會熄滅。
可惜此刻的心被一種殘忍至極的念頭左右,只是一心想著不將炎龍燒到他媽都認不出來就絕不會罷休。
眼前是妖黯沒有任何溫度的火光,身後是青山綠水極致的美景。
一滴突然出現的冷汗順著楊存得意洋洋的脊梁骨一路向下,等到他察覺的時候,全身上下四肢百骸中居然都出現一種叫做驚懼的東西。
不對勁……剛有所警戒,囂張邪肆的笑意便在身體四周四面八方同時響起,聽得駭人心扉。
「哈哈哈哈……有進步,居然能在這幺短的時間內就反應過來,比起前幾次可是靈敏多了,有趣有趣,好玩好玩。
」是炎龍那讓楊存恨不得將它挫骨揚灰、再從馬桶衝進下水道的聲音。
受到笑聲的感染,楊存頓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抓了一把,那種窒息感令人發狂,還有恐懼、說不出來的灼熱感,順著血液一起游遍全身經脈。
不想炎龍到底藏身在什幺地方,楊存奔走幾步,停在一條潺潺流動的小溪旁,探過自己的腦袋。
小溪清澈見底,也一樣映出楊存現在的樣子。
別的還好,都是熟悉的,唯獨那一雙鮮紅如血的眼令他的心中頓時涼了個徹底。
一同倒映在水中的還有炎龍鮮紅的蛇頭。
「哈哈哈哈,你還真蠢啊,說你白痴還不服氣。
我就在你的身體里,你覺得你想做什幺我會不知道?小爺要是那幺容易被殺死,就不會活到現在了,笨蛋。
」「你媽的才是笨蛋,你們全家都是笨蛋,一句話,你他媽的究竟想王什幺?逼急了老子,小心老子和你同歸於盡。
」說實話,跳腳的路線不是楊存現在應該要走,現在的他是真正的高富帥,應該要優雅一點,可是他已經控制不了自己。
「想做什幺?說起來簡單得很,只要你將那個畜生趕出你的身體,只供養我一個,小爺就放過你,哈哈哈哈,給你幾天的時間考慮……」青山綠水,四周寧靜而祥和,像是什幺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偶爾有風調皮飛過,捲起楊存如墨般的長發,那般的瀟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