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凱也沒想好,反問道:“康哥,你在集市上看見什麼好東西了嗎,換了普通東西我總覺得虧。家裡孩子現在吃這點水果都不敢放開了給,怕這點東西吃完就沒了。我想著孩子正在長身體,缺維生素可不行。”他家小孩才上初中,吃了兩頓白菜就鬧著不肯吃,只能讓孩子一天吃一個蘋果。
“我帶來了干海帶,月月包里還有小白菜乾和胡蘿蔔乾,這些裡面都有維生素,你看咱們換怎麼樣?”
杜凱很感興趣:“康哥,你們家好東西很多呀,連菜乾都有。”
梁康時解釋:“當時我們想回村裡來,隨身也帶不了多少東西,就想辦法把家裡拿不動的糧食換成這種又輕又少見的食物,這樣拿回來跟大家換,也方便不少。”
“這倒是個好主意。”杜凱隨口說了一句,“我肯定樂意跟你換。不過咱們還是進屋再說,我怕在外面拿出來凍壞了。”
梁康時答應了一聲,兩個人繼續朝著被當作臨時交易市場的那戶人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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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銜月這邊又換了不少東西,三斤紅豆,只用了一斤菜乾就換到了,回家可以做豆沙包吃。還有兩斤豆芽,梁銜月用胡蘿蔔乾換的,人家還添給她一捧松子。
物價真是全都顛倒了,放在平時,松子這麼貴的山貨怎麼可能做豆芽的添頭。
梁康時找到梁銜月的時候,看到她手上多了不少袋子,擔心她已經把菜乾全都換出去,忙不迭的招呼道:“月月,你快過來一下。”
梁銜月走過去,一眼看到旁邊像個孕婦似的杜凱,叫了聲叔。
梁康時問道:“菜乾還有幾包啊?”
梁銜月扒拉了一下背包里的東西:“小白菜乾還有四包,胡蘿蔔五包。”
杜凱把外套拉鏈拉下來,露出背在胸前的包。“叔這裡有點蘋果和橘子。”他也是把蘋果事先分包,一袋差不多三四個的樣子。
可是這交換的比例該怎麼算,兩邊都有點難住了。按理說一斤小白菜乾一家人至少能吃上三四頓,蘋果一斤才能稱兩個,兩三下就吃光了。可是水果又實在難得,菜乾也不是梁銜月一家有,一邊就有人在賣豆芽,梁銜月還看見了出售干豆角和榛蘑的攤子。
兩家人還是親戚,梁銜月家的小黑剛從杜凱家抱來,最後梁銜月把幾袋小白菜乾和胡蘿蔔都塞給了杜凱,杜凱急急忙忙地拿出兩袋蘋果和一袋橘子讓梁康時提著,生怕梁康時扔下東西帶著閨女跑了一樣。
梁銜月翻了翻背包,又找出一個被壓在最底下剛才一時沒有翻到的好東西。
一罐番茄丁罐頭。
這個罐頭盡最大的可能保留西紅柿的原有風味,拿來做西紅柿雞蛋鹵,或者燉個牛肉,都很不錯。
梁銜月的海島里就種著西紅柿幼苗,將來有新鮮的西紅柿吃,感覺也吃不上罐頭,正好一起送給杜凱,兩家最近聯繫密切,都是親戚,有時候不必論誰佔了誰的便宜。
她把番茄丁罐頭塞到杜凱的包里,靈巧的和梁康時一起擠出屋子。留下杜凱在原地又是拉背包鏈子,又是把外套拉上,等追出去的時候,父女倆已經淹沒在了人群里。
他看了一眼那罐番茄丁罐頭,心情還挺好的,人家把這個東西塞給他,也不枉費他湊上去主動示好,又是送肉又是送狗。
梁銜月和梁康時又在院里逛了逛,已經沒有什麼他們看得上的東西,兩個人就準備打道回府。先把系在小臂上的黃色帶子解下來還給這戶人家,又悄悄放下了特意準備的一斤裝大米作為這次捐贈的物資。
路上樑銜月問道:“杜凱叔以前和咱們家關係沒有這麼好吧?”這突然親密的關係讓梁銜月心裡挺犯嘀咕的。
梁康時一點也不奇怪:“感情不就是培養出來的。你想想,我沒有親兄弟,杜凱也只有一個妹妹,還嫁到了鄰村,他在這村裡親近的表兄弟,不也就我一個。”
梁銜月聽梁康時的意思是,如果不抱團的話,兩家人在村裡容易受欺負。
她有時也會擔心自己家被人小瞧,不過那是因為梁康時父母走得早,也沒有兄弟姐妹,甄敏更是只剩下大姨一個親戚,雖然梁康時往上倒幾輩可以和全村扯上親戚關係,但是畢竟是遠親。家裡只有梁康時一個男人,怕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賊惦記上他家。
杜凱家裡人口還是挺多的,他父母都在,身體也還不錯,自己媳婦在村裡也有親戚,所以梁銜月才沒往這個方向想。
梁康時卻說:“欺軟怕硬在哪都有,你是沒在村裡住得久,家裡男人少,秋天地里的糧食就總丟,誰經過你家的玉米地都要順手掰上兩顆,就為了這麼點事也不值得吵,可就是讓人心口悶。就連他們這幫人上山砍木頭,那些容易砍的樹也被兄弟多的村民先佔了。單槍匹馬的就是占不到便宜,別被人佔便宜就不錯了。”
他看到梁銜月若有所思,接著說道:“就像梁何被落在山上那次,萬翠為什麼那麼生大哥梁興的氣,兄弟倆再怎麼有間隙,對外人就得站在一起,梁興鬧出這麼一出,村裡肯定有人看出梁何好欺負,有兄弟和沒有一樣。”
“可是杜凱叔……”梁銜月那次去村長家談論交易市場的事,杜凱也在呢,“他也是村幹部吧?”
“他那麼年輕,也沒坐上什麼重要職位。”梁康時解釋,“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還是想往上走的,不過現在這個光景,以後,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這樣看來,兩家多走動,肯定是有好處的。
梁銜月想到的還不止這些,在大雪之前,村裡重男輕女的風氣已經很少顯露,反正種地也不賺錢,生的孩子不論男女出路都是讀書,智商又不跟著性別走。
男女體力上的差距沒那麼重要,男丁多不多隻在更年長一輩的心裡打個轉,真要堂而皇之的說出來也是要被說封建迂腐的。
大雪之後,好像大家一下子又回到了農業社會似的,要展示武力,要家裡的男人越多越好。但是梁銜月家就是這個情況,可她覺得自己並不比哪個男人差,尤其是有了海島空間以後,唯一的力量差距也可以解決。
眼看著拿到海島空間快到五十天,梁銜月可以再升一級,十天升到二級時,她就加了兩點力量,體力和力氣已經和有些男人差不多了,等力量再加幾點,論力氣,她比男人的力氣還大,論頭腦,她也不覺得輸給誰。
梁銜月下定決心,要按照以前的規劃繼續行事。要高調,這高調在於展示力量和智慧,不在於展示財富。就像她給大家講課,積极參与村裡的事務,主動要求一起上山尋人,都讓村裡的人不敢小瞧他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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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銜月剛走進家門,第一個衝出來的迎接的是小黑,它歡快的搖擺著尾巴,在梁銜月的腿邊蹭來蹭去。鼻尖碰到了雪地靴上的雪,小黑困惑的晃晃腦袋,好像不明白為什麼以前軟綿綿的毛拖鞋怎麼變成了這樣一個冰冰涼涼的東西,直到雪融化在鼻尖變成水珠,小黑才晃晃腦袋甩掉。
小傢伙看起來很期待梁銜月摸摸它的頭,可梁銜月卻空不出手來,她把手裡的豆芽遞給甄敏:“中午吃清炒豆芽?”
甄敏打開袋子,拿出一根豆芽掐斷,豆芽里的水分很多,脆生生的,還能聞到一股淺淡的豆香味。
“還挺新鮮的。”甄敏評價道。“海島上的韭菜可以割了,做個韭菜炒豆芽吃。”看起來賣豆芽的攤主是打聽好了交易市場開放的日期,掐著日子發的豆芽。豆芽不能隔夜,買的多了梁銜月家也吃不完,不然這麼新鮮的豆芽多買點也不錯。
她又問道:“你去買豆腐了嗎?”
梁銜月解釋:“今天是預定,得兩天之後再去劉阿婆家拿。”
“劉阿婆家啊,”甄敏恍然大悟,“她做的豆腐好吃。你以前就愛喝他們家的豆漿,那時候你早上不是要吃豆漿配油條,就是要喝一碗豆花,後來劉阿婆不做豆腐了,你還不高興。”
“現在的豆腐是他的兒子在做,不知道手藝有沒有劉阿婆好。”梁銜月邊說邊把其他東西拿出來。
把換來的東西都一樣樣數過,沒有遇到以次充好的情況,甄敏這才放心,梁銜月以前看路邊攤上有成捆的韭菜,韭菜葉片乾淨又飽滿,結果買回家一拆開,中間包著好多揉爛的韭菜葉和一大攤泥沙,氣的梁銜月再也不肯買一大捆的韭菜。所以說別小看買菜,這裡面學問可多了。
他們在門邊站了多久,小黑就在旁邊轉悠了多久。門口溫度低,小黑打了兩個噴嚏,梁銜月趕緊給它撈起來送到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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