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銜月把剩下的大米從梁康時那裡接過來,說道:“爸,東西太多有點沉,你和我媽先把這兩隻鴨子還有換來的這些東西帶回家吧。”
梁康時也覺得提著這麼多東西不方便:“要不我們就先回去了,這些大米你拿得動嗎?”
梁銜月手裡提著20斤的大米,身後背著個大背包,覺得還可以接受,再說她也不是一直提著,有時看看攤位上的東西就就把大米放在攤位邊歇一會兒。
“沒問題,你回去以後再帶幾包海帶回來吧,我看能換的東西還是不少,那麼多海帶我們也吃不完。”她話中的意思當然是海帶有那麼多,完全可以再去海邊割點回來曬。
梁康時提著東西轉身:“那我走了。”
甄敏提著鴨子,臨走前叮囑道:“冷了你就進屋去,別總在院子里逛,屋裡也有攤位。”
這話提醒了梁銜月,她喊道:“唉,爸,你把黃豆給我吧!那個婆婆不是說屋裡有可以做豆腐的攤位嗎,我把這些黃豆就換成豆腐得了,家裡也好久沒吃豆腐了。”
第25章 豆腐
父母二人離開后,梁銜月吸了吸凍紅的鼻子,覺得有點冷了。其實今天天氣蠻好,幾乎沒什麼風,太陽也不錯。可即便是這樣,溫度也在零下三十五度徘徊,有些院子里的攤主沒有經驗,沒等帶來的東西全換出去就凍得回去了。那些聰明的人卻早有準備,不僅戴著能捂住耳朵的毛帽子,外面套了長至腳踝的厚棉衣,而且自製了毛皮綁腿,裹在小腿和鞋面上。還有的升起了火盆,引得一眾人都過去烤手烤腳。
梁銜月擠不進去烤火的人群里,於是朝著屋裡走,比起院子來,屋子裡要比逼仄得多,農村的屋子大,可一間屋子也只擺得下五六個攤子,中間留下一條能夠行走的小道。
剛一進門,梁銜月就向旁邊的攤主打聽:“哪裡有做豆腐的?”
這個攤主對這個問題已經習以為常,手一指:“那邊的屋子裡。”
梁銜月謝過他以後找到他說的這個屋子,果然見有個男人坐在角落裡,面前放著一塊紙板做成的牌子,上面寫著【劉阿婆豆腐】。
梁銜月記得村裡曾經有一位做豆腐做的很好的婆婆,她似乎就姓劉。現在會做豆腐的人也不多了,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這個男人應該是劉阿婆的兒子?
她湊到攤位前去,看見男人面前放著一桿秤,旁邊是一個裝黃豆的麻袋,裡面已經有了半袋黃豆。
旁邊來了一個人交上三斤黃豆,看著男人笨拙地用紙筆記下他的名字和能換的四斤半豆腐,讓他後天上午到自己家取。他的手指粗得像一個個小蘿蔔,上面遍布老繭,一看就是經常做體力活的人。
男人還愧疚地說:“大家這麼相信我們家,連豆腐的影還沒見著就願意把黃豆送來,我們本來是打算把豆腐一份份送到家裡去的,但是現在買豆腐的人太多了,實在是送不過來。到時候大家來我家拿豆腐,我們再送點豆腐乾豆漿什麼的作為補償。”
來用黃豆換豆腐的人也表示理解:“我們買的也都不多,一家兩三斤的,不值得送來送去。”他又有點發愁。“天氣這麼冷,從你家回我們自己家這段時間,豆腐是不是就變成……凍豆腐了?”
旁邊的攤主今天不知道聽了多少次這樣的疑問,替男人答道:“你買的豆腐要是不多,就揣進懷裡帶回家唄!反正是自己家人吃,也不嫌豆腐擠碎點。要是買的多,就在家做一個保溫桶。大桶外麵包上一個小棉被,裡面倒上熱水,再鎮一個小桶,把豆腐裝裡面的小桶里,拿被子一蓋,走回家的這功夫肯定不能凍上。”
也有人起鬨道:“凍豆腐也不錯,吃不完反正也得凍起來!”
男人憨厚的笑著,怕人當了真,還不忘補上一句:“我們家裡的豆腐要是不小心做多了,都得做成凍豆腐,到時候來買凍豆腐比新鮮豆腐便宜,新鮮豆腐最好還是吃多少買多少。”
梁銜月又站在旁邊聽了會兒,確定這個男人的確是以前做豆腐的劉阿婆的大兒子梁阿大。劉阿婆做豆腐又累又掙不了多少錢,她雖然手藝好,做的豆腐好吃,但是比不了機器做的豆腐價格低廉。
梁阿大跑到外面打工,跟著包工頭跑工地,兩三天就能賺劉阿婆一個月的利潤,叫劉阿婆只管養老就好,自古世上三件苦,撐船打鐵磨豆腐,劉阿婆年紀也大了,到了該享福的時候。
今年梁阿大去了個北邊的工地,那邊的冬天來的早,十月初工程就結束了。正好趕上十一結束,梁阿大買不到坐票,站了十五個小時的火車到家,下車以後腳腫的鞋都脫不下來。劉阿婆還埋怨他為什麼不等兩天錯過高峰期再回來,現在卻只有慶幸。
再晚兩天,大雪就徹底掩埋了鐵路,想從那麼遠的地方回家簡直是天方夜譚。要是被困在那邊,梁阿大舉目無親,手裡拿著點錢卻花不出去,北邊的溫度比他們這裡還要低上十幾度,不知道要怎麼活。
梁阿大待在家裡這段時間,鄰居街坊到處都買不到菜,總是來問家裡能不能再做豆腐。梁阿大從小看老母親做豆腐,也粗通一點,一旁還有劉阿婆指導,自覺不是做不了這個生意。再加上他外出打工,家裡的地沒人種,存糧不夠,也起了做豆腐換點糧食的心思。
正好交易市場開啟,他就帶了個牌子過來。家裡沒有黃豆,還得先收黃豆后付豆腐。一斤黃豆能做差不多三斤多豆腐,他按照一斤黃豆換一斤半豆腐收費,也不算黑心,家裡一點電都沒有,原來劉阿婆買的小電磨用不了,好在家裡還有一個石磨,打算純人工磨出來。
這段時間就先多收黃豆,等生意做起來了,黃豆也囤的差不多,就改收糧食做報酬。梁阿大沒有兄弟,但是有一個姐姐一個妹妹,幾個人商量過後,決定如果生意好的話就一起干,爭取在村裡把這個豆腐坊再開起來。家裡其他人有的在山上砍樹,做豆腐也得費不少柴火,有的把以前做豆腐的工具都拿出來清洗晾乾,今天只有他一個人在這裡收黃豆記賬。
“這是十斤黃豆。”梁銜月走過去把黃豆遞給梁阿大。
梁阿大一怔:“買、買這麼多?”
十五斤豆腐梁銜月家當然吃不完,她想著送一些給四爺爺和四奶奶,他們年紀大了牙口不好,吃點豆腐正好。剩下的吃不完就做成凍豆腐或者在油里炸了做成豆腐泡。
她問道:“能送豆漿和豆花嗎?”
梁阿大點頭:“要是你來拿豆腐的時候有現成的豆漿和豆花保證送你,要是沒有可以在我家等一會兒,或者改天來拿也行。”
梁銜月又說:“要是有不要的豆渣能不能也送我一點?”
磨豆腐剩下來的豆渣,也不是不能吃,和進麵粉里揉成餅,烙好了以後味道也不錯,就是豆渣不能放太多,不然麵餅的口感也不好。除此之外,豆渣還能做飼料餵雞餵鴨。梁銜月就覺得家裡的雞鴨吃得不夠營養,肉長得太慢。
梁阿大答應的果斷:“沒問題。你的豆腐也是兩天後到我家來拿,我家就在……”
磨豆腐會產生大量的豆渣,他們家自己吃是吃不完的,現在雖然沒有什麼新鮮蔬菜吃,可村裡誰家也沒困難到要吃豆渣來填飽肚子。梁阿大也準備把多餘的豆渣壓成餅凍在外面,等著第二年再養牲畜的時候做飼料,也有不少人要自己拿來的黃豆磨剩的豆渣,梁阿大對於梁銜月的要求並不奇怪。
把黃豆換出去以後,梁銜月順勢在屋裡逛了一遍。她包里的小白菜乾可還沒換出去。
梁銜月在一個攤位上看見了牛肉乾,攤主的年紀也挺大的了,他說這是家裡小輩給他買的肉乾,根本就咬不動。就拆了一小包,剩下的都在這裡了。
梁銜月拿小白菜乾和他換,菜乾都能和牛肉一個價了。老人家換到了菜乾,居然也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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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康時返回交易市場的時候遇到了杜凱,兩個人都是要去交易市場,順勢並肩同行。
梁康時看到杜凱把包反背在胸前,又把外套穿在包外面,遠看挺著個大肚子,就像懷孕了一樣。要不是他看見了杜凱露出來的背帶,也要疑惑他怎麼一夜之間出來個將軍肚。
“帶的這是什麼呀,這麼怕凍?”梁康時好奇的問道。
杜凱小心地護住胸前的包:“橘子和蘋果。”
梁康時挑眉:“這可是稀罕東西!”
“是啊,”杜凱邊走邊說,“橘子是批發的,當時買了兩箱。蘋果是我岳父給的,他家有幾棵蘋果樹,十一的時候剛好成熟,給我裝了一麻袋,得有一百多斤,當時想著蘋果耐放,也就拿回來了。”
梁康時想給家裡換些水果,就問道:“那你想換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