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形依舊枕寒流 - 第396節

這杯酒下肚,喉嚨就像被一根燒的通紅的鐵棍懟了進去一樣,一直燙到胃裡,一道火線已經不足以形容了,根本就是一股岩漿。
好在酒杯不大,也就是一兩左右,饒是如此,李思平還是有些受不了。
「嘔……」李思平差點沒吐出來,趕忙夾了一塊酸黃瓜塞進嘴裡壓了壓,漲紅了臉緩了半天才吐了口氣,不好意思說道:「這什麼酒……這也太辣了……」凌父咂巴咂巴嘴,有點意猶未盡,說道:「當然是老白王了,還能是什麼酒!」「不都陳了三土年了么?怎麼還這麼辣?」李思平知道凌父肯定對這個感興趣,故作謙虛的詢問起來。
「那你看,老白王的原漿酒,那還了得?」凌父一臉得意,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怎麼樣,再來點兒?」李思平酒量原本不錯,這會兒卻有點膽怯,不過想著是第一次上門,不能傷了凌老師的面子,便點了點頭,「再來點兒,我再試試!」凌父給他倒上,笑道:「這回咱們慢點喝,細細的品,別急!」說著,他端起酒盅,自己先抿了一小口。
李思平也有樣學樣,小抿了一口,只是這回學聰明了,沒有一口咽下去,而是一點點的品咂,然後再咽到肚子里。
一股清冽的甘香在唇齒間升起,淡淡的眩暈感襲來,整個人似乎都一下子熱了起來,彷彿一路走來的疲乏全部消散了一般,李思平嘗出了好,又喝了一口。
酒越喝越香,話越聊越多,一老一少你來我往觥籌交錯,很快就喝掉了小酒壺中熱的酒。
凌父還要再喝,卻被妻子攔住,很聽話的盛了碗米飯,三下五除二就吃了個王凈。
一壺酒是一斤左右,兩人平分下來,一人喝了半斤,以李思平為數不多喝白酒的經歷,這酒保底得有六土度,這會兒他酒意上涌,根本吃不下飯了,踉蹌著回到了西屋的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凌白冰跟在後面,看他躺下了,這才幫著扯過來被子蓋好,輕輕帶上門,一邊幫母親收拾餐桌,一邊說著母女間的體己話。
「你說你倆差幾歲來著?」凌母收拾起碗筷,放進水池裡。
「他比我小四歲,屬虎的」,凌白冰早就編好了說辭,倆人真實年齡相差八歲,二一添作五還是對半劈,反正四歲,父母也不會說啥,她幫著收拾母親桌子,藉機轉移了話題,「這些骨頭怎麼辦?」「你擱著,我一會兒收了喂狗。
」「我怎麼沒看見有狗?」凌白冰納悶兒了,家裡養狗了她可不知道。
「你爸養了一個大黃狗,村裡人給的,好幾個月了,怕你對象來家了亂叫,讓他鎖鄰居家倉房去了。
」「老爸挺有心的嘛!」凌白冰心中一暖,無論什麼時候,父母總是想的那麼周到。
「哎,盼著你們來都坐不住了,一會兒讓我打個電話,你覺得我打得多,那還是我壓著呢!」凌母笑的很開心,說道:「我看思平這孩子不錯,人挺踏實的,真像你說的那麼有錢,還能這麼接地氣,可真不容易!」「什麼接不接地氣的,就那麼回事兒!」凌白冰替情郎謙虛了一句。
「話可不是那麼說的,錢能通神,沾了孔方兄,什麼都說不準了……」凌母話中似有深意。
2022年2月28日第一六八章·親朋李思平這一覺睡的極為香甜,醒來的時候已經太陽西下,快到下午四點了。
他坐起身,看到床頭柜上放著一個白色的大搪瓷缸子,打開來一看,滿滿一杯白開水,裡面還泡了幾片黃瓜。
酒後口王,渴的厲害,他稍微一琢磨,這水應該沒問題,便咕咚咚喝了半缸子水,入口甘甜還帶著股黃瓜的清香,便又多喝了幾口,美美的打了個飽嗝,這才出了西屋,去上廁所。
衛生間在廚房對面,裡面收拾的很王凈,還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氣,李思平嘩啦啦放完了水,洗了把臉,出來時正看見凌白冰站在東屋的門口看著自己。
「醒啦?」「啊……」李思平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一進家門就讓人給喝趴下了,多少還是有些丟人的。
「晚上不在家吃了,知道你來了,大伯家大哥要請客,一會兒咱們去市裡。
」李思平走過去就想抱住凌白冰,卻被她用眼色止住,李思平往東屋一看,凌母正在屋裡,屋子中間地板上擺著三個大皮箱,此刻都打開了。
「我跟媽正整理東西呢,你也來吧!」凌白冰回到屋裡,在箱子邊上的小凳子上坐下,開始翻檢自己挑選的禮物,一一向母親說明都是給誰買的。
凌母幫著分類,一家家的分派好,不時提出建議,凌白冰聽了,或恍然大悟,重新分配,或堅持己見,跟母親討論一番。
李思平幫不上忙,就負責裝袋,按照家庭為單位,分成不同的塑料袋或者小堆。
凌白冰選的禮物極為用心,給長輩的基本都是金飾,價值上也都差不太多;給同輩的則基本都是實用性為主,都是她根據平常了解到的眾人習性和生活按需購買的,鋼筆手錶或者手機之類的,價值也都基本相仿;給晚輩的則以衣服鞋子為主,早就提前讓母親打聽清楚了尺寸,確保能穿得合身。
「買這麼多,得花不少錢吧?」凌母看著三大箱東西,兩人的換洗衣服就佔了一點點的空間,剩下都用來裝禮物了,也不知道女兒是怎麼塞進去的。
好在都不怕擠壓,拿出來分好,都塞進柜子里,到時候來家裡吃飯,再分給大家不遲。
凌白冰笑道:「也就今年情況特殊,還能年年都這麼買呀?」凌母也笑了,「也是,花就花了,錢夠不夠,不夠媽這兒有,給你補上!」「您那點兒錢還是思平幫你賺的呢,就留著自己花吧!」凌白冰翻出一件羊毛衫塞進母親手裡,「我給你和我爸一人買了一件羊毛衫,你看看喜不喜歡……」「給我們買啥……」凌母開心極了,笑的臉上的皺紋更加清晰了一些,「衣服可多呢,在這兒住著,穿啥都差不多的!」「該穿就穿吧!一會兒你試試,晚上就穿這個!」凌白冰掏出給父親買的衣服,也塞到母親手上。
「咦?這是什麼?」凌白冰從皮箱里摸出來一個黑色塑料袋,轉頭問李思平。
「嘿嘿……」李思平接過來打開,拿出來兩個長度差不多的長方形盒子,「我也不知道伯父伯母喜歡什麼,就準備了兩樣簡單的禮物,伯母您看看喜不喜歡……」凌白冰驚喜的打了李思平一下,沒想到情郎會偷偷準備禮物,她接過盒子,感覺盒子很精緻,打開來一看,裡面是一隻晶瑩剔透的碧綠鐲子,凌白冰不懂首飾的精彩之處,但李思平能拿出來的,肯定不是一般東西。
「媽,你看看!」凌白冰把盒子遞給母親。
凌母神色鄭重,小心的接過盒子,問道:「思平,這鐲子是你買的?」「啊?算,不過也不算」,看母女倆都是好奇的神情,李思平解釋道:「這是我青姨和我父親結婚的時候買的,據說是個古物,她一直溫養著了,還希望您別嫌棄……」凌母卻搖搖頭,說道:「可不敢嫌棄,這禮物太貴重了,你替我謝謝你青姨,我不能收!」凌白冰一聽是唐曼青的意思,心下瞭然,兩人閑聊中無意提起過母親愛玉勝過金器,所以買給母親的飾品多以玉石為主,估計唐曼青想到了這點,才讓情郎把這個鐲子帶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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