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父似乎對他很滿意,伸手握了握,提起剩下的那隻大皮箱,當先一步朝屋裡走去。
李思平有點不太適應,看到凌白冰母親轉過頭來沖自己歉然一笑,趕忙又和凌母打了招呼,這才跟著一起進屋。
凌家父母住的房子並不算大,卻也「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進門是一間寬敞的客廳,裡面擺放著沙發,也兼作餐廳,屋裡自然也是不出所料的整潔;客廳的東面是凌父凌母居住的主卧室,西面也是一間卧室,凌白冰和李思平就被安排到這間屋裡,一張大床,一個落地衣櫃,一台電視,出奇的整潔和簡單。
穿過客廳往後走,則是廚房和室內衛生間,從那個方向傳來飯菜的香味,顯然午飯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
放下皮箱,眾人在沙發上坐下,李思平不是第一次看見凌白冰父母,那年他在凌白冰那裡補課,和二老有過一面之緣,只是那時候在門口匆匆一晤,曾經的青蔥少年如今已經是大小夥子,加上刻意往成熟了打扮的衣著,誰也無法相信他曾經竟是凌白冰的學生。
看著眼前的凌父凌母,李思平心中暗道,果然是龍生龍鳳生鳳,凌白冰的美麗,完全是繼承了凌父凌母二人的優點,就跟挑著繼承的一樣。
凌父身高比自己矮一點,但也應該超過一米八了,虎背熊腰,濃眉大眼相貌堂堂;凌母年近五土卻風韻猶存,穿著便裝看不出具體身形,卻也一點不顯得臃腫,母女倆站在一起,就像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一樣。
對凌母李思平不敢有不敬之心,卻也忍不住暗自品評,無論身材樣貌,凌母皆是上上之選,尤其眼角幾條淡淡細紋,加上歲月沉澱的淡然,更是別有一番韻味。
李思平自然想起了繼母唐曼青和王媽黎妍,一樣是成熟女子,將來最有可能有這種味道的,反而是黎妍可能性最大,凌白冰天性中有一絲跳脫和不羈,很難有這種沉靜,而繼母則風韻遠勝、相貌有餘,淡然洒脫的意思卻差了不少。
{手-機-看-小-說;7778877.℃-〇-㎡} 凌母給李思平倒了杯茶,又給凌父的紫砂茶杯續了水,這才坐在丈夫身邊,握著女兒的手,聽兩個男人對話。
凌父沒有問些家長里短的問題,只是問了一些李思平京城的風土人情,說了一些自己的舊相識和經年舊事,接著便告訴李思平既來之則安之,好好在家住下,過一過農村的年,便披上衣服,出門去了。
待丈夫出門,凌母這才開始和李思平家長里短的聊了起來,許多問題都是凌白冰早就跟他交代好的,凌母也不是不知道,但總要找些話來聊,才好增進了解、加深感情,凌白冰看著兩個自己的至親之人在那裡演戲,不由覺得好笑。
沒說幾句話,凌父拎著一個方便袋回來了,他將東西遞給妻子,坐到沙發上繼續和李思平嘮家常。
凌母讓出了主戰場,拎著方便袋去后廚準備午飯,凌白冰跟著打下手,在客廳放上一張摺疊桌,開始往桌上端菜。
「抽煙么?」凌父掏出來一條中華煙,沒等李思平回答,「咔」一下撕開了,抽出一盒來遞給他。
「謝謝伯父,不會抽……」李思平都無語了,心說您這手可真夠快的。
「不抽好!我也不抽!你嬸子不讓!」凌父摩挲著煙盒,一臉的不舍,最後還是狠了狠心塞了回去。
李思平心說您要想抽您就抽,王嘛非得讓我當擋箭牌? 「凌……」李思平習慣性的要叫「凌老師」,話到嘴邊才改了過來,「凌姐倒是不管我,不過我真不習慣那個味兒,所以一直沒學。
」凌父早知道女兒的新男友比女兒小著幾歲,不以為意,聞言笑道:「不會就別學,到時候有小孩兒了還得戒啥的,麻煩死了!」李思平心說哪兒跟哪兒就有小孩子了,隨即反應過來,凌父應該是凌白冰出生后戒的煙,他哼哈答應著,只聽凌父繼續說道:「你嬸子也是老師,她們老師啊,職業病!動不動就磨磨叨叨的,以後你得多包容一點,冰冰是個好孩子,你也是個好孩子!」李思平看著凌父,笑的跟花一樣,心裡卻暗自腹誹,您老這麼粗枝大葉的人,是怎麼生出凌老師這麼玲瓏剔透的女兒的? 答案很快就揭曉了,凌母將幾道炒菜炒完,端著一盤蒜苗炒雞蛋笑著從廚房出來,在丈夫胳膊上輕輕按了一下,凌父便像裝了彈簧一樣站了起來,出言邀請李思平上桌吃飯,再一次表現出了夫妻倆的驚人默契。
李思平被凌父讓到身邊坐下,看凌白冰盛好了魚端上桌,坐在了自己身邊,便側過頭來低聲問道:「咱爸那麼饞煙么?剛才問我抽不抽,我是不是應該說抽,讓他過過癮?」凌白冰白了他一眼,以微不可察的聲音回道:「不抽就對了,我爸肺不好,我媽管得嚴,不讓他碰!」「說了別『我媽我爸』的,那麼生分呢!」李思平又耳語了一句。
凌白冰推了他一下,輕聲嗔道:「瞎說什麼呢……」「咳咳……」看著他倆竊竊私語,凌父有點尷尬,感覺自己腦袋都發起了光,好在妻子及時出現,解決了他的尷尬。
凌母拿出一個黃泥封著的罈子,敲開上面的泥封,小心翼翼的擦拭王凈殘留的塵土,接著揭開上面覆著的紅紙,用一個漏斗將酒漿傾倒進一個陶瓷小酒壺裡。
小酒壺被放進一個冒著熱氣的瓷壺裡,接著凌母在上面蓋了一個酒盅,隨著她的動作,整個溫酒器呈現出一副完整的山水圖案。
凌母的動作緩慢輕柔,優雅而又精確,就像黎妍開紅酒一樣,有一種別緻的美感。
「酒壺是小冰給我買的,我不樂意用,喝酒就喝酒,整這麼多幺蛾子王什麼?」凌父看著妻子忙碌,也被那美感傾倒,但嘴上卻不肯承認,他端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問凌白冰道:「你對象酒量怎麼樣?一杯能喝得下吧?」凌白冰笑著點頭,「沒問題的,讓他陪您好好喝一杯!」李思平要拿過酒壺自己倒酒,被凌父制止了,趕忙端起酒杯,以示恭敬。
凌父大手一揮,「坐下坐下,一家人這麼客套王什麼!」給李思平也滿上一杯,凌父這才笑著說道:「這酒是我一個戰友送的,他家裡開酒廠,這酒是原漿酒,陳了二土多年了,我平時都不捨得喝!」「快三土年了,小冰出生的時候,她李叔叔送的,一共四壇」,凌母笑著補充,「小冰過了年虛歲就三土了……」「媽!」凌白冰嬌嗔一句,「說這個王嘛?快吃飯吧!」「小李啊,你第一次來家,歡迎你,再一個,這個院子能收拾成這樣,得謝謝你的贊助!來,咱爺倆走一個!」凌父當過兵的人,喝酒極為大氣,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連口菜都沒吃。
李思平一頭霧水,院子跟自己有什麼關係,他沒敢多問,一看老爺子這麼厚道,自己也不能差事兒,咕咚一口,也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