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我們翻譯人員就必須做到精準。同時為了我方公司的形象和姿態,必須保持良好的專業狀態。我可不能一邊嚼著壽司,滿口芥末味兒,一邊給老闆們翻譯吧。”
“這麼一來,你們好吃虧呀!每次豪宴,眼看著一桌子好吃的,不能動筷!換我,我肯定受不了。”
“習慣了就好了。正因如此,我們口譯員才貴的嘛。”
“佩服!等會兒有好吃的,要文姐悄悄給你打個包!”
坐在前面的文心語聽到後排的對話,轉過頭來說:
“打什麼包,改天我們單獨請言言好好吃一頓。臨時把人家請來,都沒提前徵求意見。幫我們這麼大的忙,是要特別感謝的。”
“文姐這麼說太見外了,能用到專業知識幫到大家,我挺開心的。”
而且還能時間恰好地來到這座城市。
周五下午參觀完工廠后,一行人返回市中心。本來說好要去金陵西路吃大餐,慶祝一下一周努力工作取得的優秀成果,然而大伙兒滿腔的熱情卻在漫長的堵車途中給一點點消磨殆盡。等車開回市區,耗費了整整三個小時。扶著把手從車上下來,一個個坐車坐得東倒西歪,腰酸背痛。任潼問大家還想去胡吃海喝嗎?大伙兒全都默契地不出聲。明白了大家的心意,任潼向對方公司取得了諒解后,雙方約定了第二天專門留出一天時間陪他們玩。任潼便帶著自己的人回酒店休息了。當天晚上大家打算一起訂回平城的機票,匯總身份證信息時,謝言給文心語發私信說自己要晚一天回去。
文心語附著一個奸笑的表情,問謝言多留一天是為了見誰?謝言心驚地想到,女人的直覺和洞察力太可怕了。她想了想只回了個一笑臉,對方便懂事地再沒多話。
謝言在網上查了演出信息,理所當然地發現網上已無票出售。她想起上次和張毛毛分別的情景,如果她還在生自己的氣,謝言不會覺得意外。所以她不打算給她發信息,演出開始前,現場會有黃牛票賣,她要直接去見她。
周六這天,所有人心情愉悅地到酒店大堂集合。天氣很好的初夏,太陽初升,溫度不高,空氣污染指數下降,一切都非常美好。緊繃了一周的神經,在接到任潼即時打過來的薪酬后,熱情高漲。同時,任潼還給謝言發來私信,感謝她這一周專業的服務,更何況還是臨時救場的前提下,仍然有如此高品質的工作效率,非常感謝!自己的工作得到了認可,是最讓謝言感到高興的。接下來的逛街,聚餐,唱歌,本來不喜歡的集體活動,謝言也全程投入地參與其中。她發現只要自己願意用心,其實任何事情熟練以後,就跟做翻譯一樣,都並不那麼可怕。
本著熟練就自然的指導思想,當謝言來到華亭大劇院外,買到票后,走進音樂廳時,她提醒自己不要緊張。今晚來見張毛毛,是為了向她道歉,並慰問一下巡演辛勞的。不知道她們演出結束后的行程是立刻出發,還是會逗留幾日,謝言只能選擇這樣圍追堵截的方式。雖然這樣一來,看上去像是粉絲追愛豆似的幼稚,特別是她手裡還捧著一大束花,不過這樣才顯示得出她道歉的誠意吧。
謝言坐在堂座最後的位置,看著座無虛席的大廳,以及二層也幾乎滿員的包廂,為張毛毛和樂隊的受歡迎程度感到由衷高興。做一個低調的著名藝術家也是蠻酷的一件事。沒一會兒,全場掌聲雷動,琴師們入場。四位長發飄飄,滿是仙氣的女子魚貫來到舞台中間,向台下觀眾鞠躬之後,各自坐下。樂聲即起,既可以悠揚空靈,又可以低沉婉轉的和弦,讓全場瞬間安靜。謝言卧在椅子里往下滑了滑,閉上眼,將頭靠在椅背上。上一次坐得太近,全神貫注地只顧著看張毛毛,這一次她要好好欣賞音樂。
從遠處欣賞張毛毛的演奏又是另一番享受。更加立體和完整的視角,讓人看到一副完整的行雲流水般的畫面。雖然不像其它視覺表演那樣,演員和觀眾間通過眼神交流傳遞內在情緒,但在樂師的姿態和表情中,聽者能意會到她的投入和情感。台上能有如此純熟的表現,得是台下幾十年如一日的反覆練習。就持之以恆的毅力來講,謝言對張毛毛的佩服已五體投地。
演出同樣以高水準的完成度結束,全場聽眾起立鼓掌喝彩致謝,表達了大家對演出的認可。琴師們向聽眾們鞠躬道別,在聽眾的熱情下反場了兩次后才終於退場。謝言呆在座位上,等著所有人都陸續出場后才起身向後台走去,試圖找到能進入後台的通道。可是,沒有指示,自己又不認得路,謝言在周圍過道轉了幾圈都沒發現可以進入到後台的通道。急得她幾乎要忍不住給張毛毛髮信息。不過,最終她忍住了衝動。說好了是驚喜,就一定要努力做到。離演出結束才過去二十分鐘,對比上一次的時間,她們現在頂多才換完衣服,正在卸妝。謝言還有時間。她鎮定地想了想,外面找不到門,就從舞台裡面進吧。萬一被人攔住了,她就說自己是找張毛毛,想要給她送花的樂迷就好了。打定主意,謝言悄悄上了舞台,帷幔后的工作人員正在拆卸燈具,她趁著大家不注意,貼著角落溜進了後台。
上一次有張毛毛帶路,進了後台就直奔化妝間,謝言無暇注意其它。今天獨自進來,才把後台所有的東西給看了個仔細。原來,就算是室內樂這樣不需要任何道具的表演,整場演出動員的工作組人員仍然不少。謝言剛想往更裡面走,就聽到有人喊道:
“喂!你是幹什麼的?”
一個大鬍子大叔向謝言走來,一看就是很不好對付的樣子。
“我…是來向張毛毛女士獻花…”
“那也到外面等著去,怎麼能往後台亂跑!”
都到這兒了,也許再往裡走一個房間就能找到她想要見的人,謝言不想在這一步放棄,她一邊往後退一邊說:
“我和張毛毛女士原本就認識,送了花兒就走,不會打擾其他人。”
“那也不行,外來人員嚴禁進入後台!”大叔大叫道,伸手想要拉住謝言。
謝言繼續往後退,她可不想被莫名其妙的男人亂碰。
“我知道了,不能進來,你跟我說怎麼走,我自己出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