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萊沒有餘力也沒有興趣回答這個問題。
她靠在溫洛懷裡,被接踵而來的快感弄得淚眼朦朧,聲音都變了調。
“吻我……”
溫萊仰著臉祈求道,“親吻我,哥哥。”
短暫的沉默過後,冰冷的唇落了下來,堵住她的喘息與呻吟。不知不覺中,吞食體液的黑色物質伸出觸角,順勢纏住溫洛的腰胯,捲走那些殘存在皮膚表面的性愛水痕。
詭異的寒冷蔓延開來,彷彿蛞蝓爬過軀體。
溫洛閉上了眼睛。
他們擁抱親吻,像一對沉溺於愛河的戀人。攜帶著魔鬼氣息的黑色物質攀爬腰間,為這景象增添了夢魘般的詭怪色調。
猶豫的敲門聲響起,沒能得到任何人的回應。過了很久,當一切平息結束,溫洛才穿上衣服,開門取下外面掛著的昂貴衣裙。
他沒有挑剔款式和面料,捏緊柔軟的裙帶,幫溫萊套上。
悖德的情事已經結束,但這件裙子依舊見證著溫洛的罪行。它來自上城區一家有名的店鋪,地址距離旅館很遠。如果溫洛真的只想讓妹妹換件乾淨裙子,根本不需要這麼大費周章。
他留足了時間,來做溫萊的臨時情人。
“回家嗎?”
溫洛為溫萊系好頸帶,低聲問,“還是在外面吃飯?”
回家就得參加家庭聚餐。對著費爾曼公爵和卡特夫人,溫萊很難有個好胃口。
但她回答道:“回家。”
早點回家,就可以早點學習新魔法。
溫萊眼底浮起一點躍躍欲試的期待。
不僅是因為即將接觸新的法術。她一直堅持練習精神耐力,如果再見到深淵的魔鬼,就能爭取溝通交流的機會。
溫洛捕捉到了溫萊細微的情緒變化。他什麼也沒說,牽著她的手下樓,禮貌而疏離地告別旅館老闆,登上卡特家的馬車。
一路無話。
回到公爵府,臨下車時,溫洛突兀出聲:“它會傷害你嗎?”
溫萊想了想,搖頭。
“暫時沒有傷害我。”
溫洛手指用力,攥得溫萊掌心都是汗。
“……遇見危險和麻煩時,記得第一時間找我。”
這是他能做出的讓步。
溫洛取出一條銀白的吊墜,親自為溫萊戴上。細細的鏈條墜著一顆菱形藍寶石,寶石里遊動著溫暖柔軟的光。
“捏著它,注入光元素並呼喚我的名字,我就能感知到。”他舉起右手,讓她看見一枚同款尾戒。“本來就打算今天送給你。但沒想到送得這麼隨意。”
溫萊裝作沒聽懂他話里的情緒。
兩人走進城堡,應付費爾曼公爵和卡特夫人。在熟悉的環境里,他們彼此又站回了正確的位置,扮演著兄長和妹妹的角色。
吃完沒滋沒味的晚餐,溫萊拎著手袋鑽進自己的卧室。
她反鎖了門,坐在床上翻開新一頁紙,快速默念陌生的文字。
這是一個奪命咒。
這居然是個……能瞬間抽取他人靈魂的,奪命咒。
最後一個音節念完,視野瞬間陷入混沌黑暗,深淵的魔鬼睜開紅眼,與人間的少女對視。
溫萊試圖與它溝通。
她呼喚了它。
——巴托伊修德。
在極其短暫的時間裡,溫萊腦海中湧現無數個念頭。
她有很多主意,想要傳達給魔鬼並不容易,耗盡精力也只傳達出兩個請求。
其一,能否更改“交易”的形式?
除了體液,也許她有別的東西可以與它交換。
其二,看在她悉心餵養的份兒上,能不能……給點贈品?
溫萊確信,當魔鬼接收到這兩個請求之後,氣息遲滯了下。
大概沒想到,卡特家族的千金小姐,竟然像個貪心又挑剔的商販。
她心口刺痛,下一秒被推回現實世界,癱軟著躺在床上,渾身都是水。
四肢都脫力了,腦子也處於過度消耗狀態,心臟怦怦亂跳,彷彿在慶賀劫後餘生。
溫萊勉強捂住暈眩的腦袋。
她的意識里,多了一段陌生的訊息。那是有別於黑魔法咒語的,另一種隱晦的技巧。溫萊現在無法測試奪命咒,乾脆按照這段訊息調整呼吸放鬆精神,想象風與火焰包裹靈魂的感受。
第一次嘗試失敗。
第二次嘗試失敗。
第十八次嘗試……
溫萊的身體瞬間虛化,變成一團暗紅的霧。說是暗紅也不確切,整個兒瞧著是黑色的,絲絲縷縷繚繞舞動,偶爾泛起火星子似的點點紅光。
這是魔鬼的“贈品”。
能夠轉換身體狀態的小技巧。
溫萊好奇地在屋子裡飄了一會兒,發覺自己幾乎不能飛,只比平時用腿走路能快點兒。穿牆……也不能穿牆。
啊……就真是贈品該有的特質。
不重要,但也不算完全沒用。危險的時候可以用來防身,畢竟刀劍砍不斷霧氣,傷不到真正的軀體。
配合奪命咒,也許能讓她輕鬆取得斯特萊爾的性命?
溫萊若有所思。
她堅持了十幾秒,再度恢復人形,趴在床上喘氣。
太累了。
休息半個鐘頭后,溫萊收好黑魔法書,指尖敲了敲書脊:“多謝。”
不管怎樣,巴托伊修德還是很好說話的嘛。雖然結束溝通的剎那,它的氣息一點都不平和,簡直是在嫌棄她。
談條件要贈品什麼的……是效仿希亞的手段。
溫萊覺得自己有必要進修一下商業話術。
也許下次和魔鬼見面,能搞個簡陋的談判。
第二天,溫萊去格爾塔學院排演戲劇。還沒踏進社團,就得到了一個令人驚訝的消息。
伊芙和瑪姬吵起來了。
而且吵得很兇。
“是因為南迪……”
騎士團成員之一的潘娜跟在身邊,小聲解釋道,“昨天,伊芙小姐外出做小組任務,不小心遇上一隻發狂的野獸。南迪將軍正帶著士兵追剿這隻野獸,所以及時救下了伊芙小姐。但她可能是太害怕了,縮在南迪將軍懷裡不肯離開。後來……”
後來,南迪的妻子擔心丈夫的安危,出來找人,在國都遠郊撞見了這依偎的畫面。
當時情況還算平和,南迪將伊芙送還給其他同學,護送妻子回莊園。當晚,妻子貝拉因情緒壓抑,犯了胃痛嘔吐的毛病。瑪姬得知此事,今天在學院走廊,用劍堵住了伊芙的去路。
然後就吵架了。
溫萊走進戲劇社,恰巧聽見瑪姬憤怒的叫聲。
“你到底在幹什麼啊!”
她循聲望去,看見前方爭執的二人。瑪姬手裡並沒有劍,但依舊擁有壓倒性的氣勢,像一團燃燒的火焰;而伊芙縮著肩膀,臉龐漲得通紅,垂在腰側的雙手攥成拳頭。
戲劇社的成員早早退場,只剩騎士團的人守在這裡。溫萊環顧四周,看見遠處的希亞和莉莉。瑪姬隨身佩戴的那柄劍,現在被莉莉抱著,大概是怕這兩人真打起來。而希亞安靜地抱臂站立,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叩擊著,臉色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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