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萊手指垂落,掌心與指縫印著淺紅的線痕,繼而消失無蹤。
作為蠱魔,費查斯特斯在浩劫中吸收了太多力量,論戰力水平,遠超普通魔物。但殺死它后,溫萊並不感到疲憊。
她已經不是精神力脆弱的公爵千金了,現世元素的匱乏,也無法限制她使用強大的魔法。
畢竟,她體內蘊藏著可怕的法則之力,如果她願意,甚至可以繼續抽取整個世界的力量——但那樣做,恐怕會引發第二次浩劫。
溫萊不是瘋子。
她只是個學成歸來、想要扭轉局勢的魔女。
費查斯特斯徹底咽氣之後,西蒙走到屍骸旁邊嗅聞,用爪子扒拉四分五裂的肉塊內臟。很快,它發出奇怪的低吼聲。
溫萊過去察看那堆分不出名稱的爛泥器官,在西蒙的催促下,伸手探進觸感詭異的血肉里。
有什麼冰涼的東西顫巍巍游過指縫。那一剎那,溫萊感到了熟悉的酸澀悲哀。
被禁錮在伊芙記憶里的時候,她經常體味到類似的情緒。
“……伊芙?”
溫萊小聲呼喚著,白光籠住屍骸碎塊,搜尋排查,最終將那縷細微如淚水的靈魂握進手中。
與蘭因切特不同,伊芙的靈魂又小又沒精神,只剩米粒大小,而且無法對外界刺激做出任何反應。
溫萊嘗試了許多治療的辦法,但都沒有用。
她仰頭望向身形巨大的巴托伊修德。
這隻魔鬼一直在沉睡,對周圍情況無知無覺。溫萊的視線順著他身上的鎖鏈移動至石塔,又轉向黑暗虛空中無數個隱匿的禁錮魔法陣。
菲瑞雅是個天才。
常人難以企及的天才。
哪怕純拼力量打不過巴托伊修德,卻能製造出如此複雜可怕的囚牢。可是沒人能夠理解菲瑞雅的才能,她所打造的精妙牢籠,也只有溫萊能夠看懂。
真美啊。
重重迭迭的隱匿法陣,倒映在溫萊瞳孔之中。
巴托伊修德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解這些禁制,恐怕他是憑著本能的估算,認為“和自己一樣強”的存在才可以打破牢籠。
而他曾在十六個世紀前與溫萊相遇,知道她是魔法師,是菲瑞雅的學生,知道她曾出現在舊紀元。知道她消失於溯回陣時,擁有了磅礴強大的力量。
過去與未來需要一個連接點,才能完成閉環。巴托伊修德選擇賭一把,親自送溫萊回到過去,促成他們之間的初遇。
因果循環,時空閉環。
溫萊拿出世界之核,一點點抽出它的力量,用以拆解密布的法陣禁制。
她不知道自己花了多久時間,總之快結束時世界之核已經黯淡萎縮,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便潰散成點點碎光。
溫萊頗覺遺憾地啊了一聲。
她還想讓它見證外面的世界呢。但菲瑞雅的禁制附著吞噬魔咒,拆解的過程中,一直以極其可怕的速度搶奪著世界之核的力量。到最後,感知到束縛鬆動的巴托伊修德緩緩睜眼,巨大的蝠翼破骨而出,長滿青苔的刃狀下肢扯斷沉重鎖鏈。嘩啦嘩啦,鏈條與石塔均被碾成粉末,整座島嶼震顫開裂。
巴托伊修德終於能夠扯掉禁錮多年的口枷。
他活動著僵硬的下巴,看看溫萊又看看費查斯特斯的屍骸,蒼白俊美的臉龐露出異常熟悉的憤怒。
“你竟然不把它留給我!太過分了,我明明為這垃圾構想了一百種慘死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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