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萊若有所思。
她收好項鏈,在城堡大門外等了一會兒。卡特家族的馬車很快出現,隨從十來個,趕車的人是溫洛身邊的下屬。
“哥哥呢?”
溫萊問。
對方搖頭,只說溫洛昨天去了教廷,一直沒有回來。可能是被什麼事拖住了。溫萊又打聽了幾句,這才知道溫洛早已準備了緊急預案,行動受限時,便會使用魔法石傳訊給下屬,讓下屬代為做事。
“見您平安無事,實在是太好了。”那人說,“您現在要回家嗎?”
溫萊登上馬車,思忖片刻答道:“不,先去別的地方。”
她轉而望見車旁的瑞安,伸手撫摸他蒼白的臉頰。
“我會讓人送葯來。”
瑞安眼睫顫了顫。他被魔鬼攻擊,內臟受損,皮肉淤血,整個脊背至今布滿紫紅瘢痕。
“沒關係。”他注視著她,“謝謝您的關心。我不痛。”
溫萊扯了扯嘴角。
珀西少爺真的很會博好感。這點兒以退為進的小技巧,並不惹人生厭。而他那些擅作主張的行動,讓埋藏在靈魂里的偏執瘋狂再也無從隱藏。
她俯身,輕吻瑞安。
“這是獎勵。”
溫萊微笑,“快回去吧,安撫下蘿絲——她昨晚肯定嚇壞了。”
想了想,她又改變主意,“我留兩個人幫忙,你們今天儘快搬走。去……楊桃巷。”
她念了個地址,那地方是前段時間匿名購置的房產,原是為了測試魔法陣準備的,不過一直沒用上。
如今讓珀西兄妹入住,聽著倒像私藏情人。
黑髮綠眸的青年喉頭滾動,唇間溢出繾綣的應答。
“……好。”
***
頭天晚上,溫萊乘坐的馬車遇襲,侍衛死亡,溫萊失蹤。為了避免鬧出不必要的猜測恐慌,卡特家族壓下了消息,暗中尋找溫萊的下落。
而溫洛身在教廷,對此一無所知。他的尾戒可以接收溫萊的呼喚,知曉妹妹此刻的位置,但無法探聽更多情況。
好在他派來的人不少,可供溫萊隨意差遣。
天還沒有大亮,城中瀰漫著潮濕朦朧的晨霧。溫萊坐在馬車裡,支使隨從買葯,給家中報備平安。又派人去取匿名信函。
拿到手的東西著實有些意外。
一封調查信,內容顯示杜勒子爵的女兒和某個供職教廷的魔導師有私情。
高階魔法石的來源似乎有眉目了。
另一封信是日常彙報。
昨晚瓦倫家族的克里斯前往格爾塔學院觀賞戲劇,後來受費爾曼公爵邀請,來公爵府做客。期間,紅房子並無人員出入,但半夜時分伊芙突然現身於公爵府外。沒人知道她是怎麼來的,總之,喝得半醉的克里斯被費爾曼送出大門,恰巧撞見了徘徊不定的少女。
克里斯帶走了伊芙。
克里斯與伊芙進入紅房子。
紅房子是克里斯的私產。
溫萊喝下一瓶魔葯。
她忍耐著生肌的疼痛,命令馬車趕往紅房子。
不知怎的,總有種不太舒服的預感,驅使著她儘快抵達那個地方。
也許是因為,斯特萊爾有可能藏匿其間。
又或者……
溫萊閉上眼睛。
她耳邊響起許多瑣碎的閑談。曾經許多個無聊無趣的午後,聚在一起喝下午茶的貴婦人竊竊笑著,用意義不明的腔調講述瓦倫家族的秘辛。
那個克里斯啊……的確英俊,人也強壯。但是性格很糟糕……
他娶過叄個妻子?婚姻都不太好,第一任來自佩羅家族,據說身體一直很健康,可是嫁給他后就開始生病……
家庭醫生告訴我,說是床事不節制……哎呀……
後來呢?
後來不知怎麼病死了。
第二任則是得了瘋病,在花園裡放火自焚。
第叄任……哪家的小姐來著?不清楚啊,總之不是什麼有身份的人……有身份的人也不願意嫁呀,畢竟他有那種癖好。
艷麗的塗滿油膏的紅唇,嬉笑著吐出事不關己的話語。
——那種……
——虐待少女的癖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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