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貞(np) - 101他所珍視的花

瑞安不記得之後的叄四年是怎麼過來的。
很多記憶都模糊混沌,如果竭力回憶,只會感受到溺水般的無望。
但他記得,有一天,自己和溫萊重逢了。
地點似乎是在瓦倫家族的莊園,他接到舊友的邀請,共進午餐。這當然不會是和好的信號,但他還是去了。
曾經親密的朋友,鬨笑著將他吊在樹上,指使餓瘋的狗去撲咬。
“只要你能堅持半個鐘頭不求饒,我就引薦你見教廷那位大魔導師。”對方說,“也許他能救治你的妹妹呢,對吧?”
瑞安垂眸望著周圍七七八八熟悉的面孔。
他的手腕被粗糙的繩索拽得疼痛難忍,撲咬的瘋狗扯落了皮鞋,又撕開小腿的肉。整潔體面的衣服逐漸成了一堆沾血的破爛,而他曾經的朋友們坐在樹蔭里談笑閑聊,偶爾將帶血的生肉砸在他身上。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瑞安的雙腳變得慘不忍睹,搖晃間可見森白骨骼。
不堪重負的樹枝喀嚓折斷,他整個人掉了下去,即將葬身此處。好在這些人還有理智,知道不能鬧出命案,及時讓僕人拽走了狂躁飢餓的狗。
瑞安躺在柔軟潮濕的草地上,很長的時間裡都沒有動彈。
眾人看得敗興,提議去馬場玩。沒人記得先前的允諾,瑞安伸出顫抖的手指,也無法摸到誰的褲腳。
他感受不到腿腳和手腕的痛楚。長久以來的折磨像陰暗的潮水,逐漸淹沒了靈魂。
就這樣吧。
心底有個聲音說,就這樣吧,已經儘力了啊,不活下去也不算罪惡了吧。
意識模糊間,草地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有人走到他面前,輕輕叫了一聲。
“啊……好嚴重的傷。”
柔和但有些陌生的嗓音,帶著點兒為難,“怎麼都沒人管你的呀……”
瑞安半張臉埋在草地里,黑髮凌亂地蓋住眉眼。他看不清少女的模樣,也懶怠求助了。
可是對方翻了一會兒手袋,將漂亮的玻璃瓶塞進他蜷縮的掌心。
“是我自己調配的藥劑。”少女壓著聲音解釋,“應該可以治療你的外傷。你記得用,事後把瓶子扔掉,別讓人知道……家裡不喜歡我研究這個。”
瑞安勉力抬了抬眼皮,透過散亂的髮絲,終於認出對方精緻姣好的容顏。
溫萊。
溫萊·卡特。
她的五官褪去了稚嫩,變得更加鮮艷。深藍的眼眸柔軟安靜,鉑金長發披散下來,在陽光中籠著明亮的色澤。
如此的……美麗。
如此的……乾淨。
瑞安握緊冰冷的魔法藥劑。
他不能出聲,也不願讓她認出自己的臉。他的衣服凌亂不堪,沾滿血污和碎肉,腿腳傷口可怖噁心。因為疼痛,下體始終保持著勃起狀態。
這大概是最難堪的刑罰。
“卡特小姐。”
遠處傳來冷淡的男音,溫萊變得有些慌張,轉身拎著裙擺離開。她匆匆拋下安慰的低語:“會好起來的。”
瑞安看著她走到另一個年輕人身邊。那人也是一頭黑髮,五官有些凌厲,肩頭的流蘇彰顯著某種難以接近的身份。
兩人不知說了什麼,溫萊微笑著,用手背碰了碰對方的白手套。
瑞安模模糊糊記起來,她已經有了個未婚夫。
蘭因切特·倫納德。
西捷第一王子,未來的皇帝。
“她理應得到最尊貴的身份,過最優渥的生活。”
瑞安自言自語著,將半截未融化的撬棍刺進斯特萊爾的大腿。
“她本該與我沒有交集。我只需要活下去,長長久久的活下去,見證她的幸福。”
溫萊對他說,會好起來的。
所以他使用了她的藥劑,身體的傷勢徹底痊癒,連疤痕都沒留下。漂亮的空瓶子,也一直收藏在家裡,沒有丟棄或毀壞。
偶爾覺得日子太難過,就把藥水瓶拿出來,摩挲玻璃紋路。
“她是花。”
美麗的,柔軟的,脆弱的,乾淨的花。
“而我只是沼澤里的泥,背負著重罪的奴隸。”
他們本該沒有交集。
他甚至不願再出現在她面前,因為這有可能玷污她的名聲。
“我那麼珍惜她……”
不敢碰一碰她,不敢搭一句話。
然而,她卻被蘭因切特隨意地丟下,落在骯髒的爛泥里,任由斯特萊爾碾得稀碎。
“憑什麼啊。”
瑞安踩住斯特萊爾撲騰的腿,無視對方激烈的反抗,輕聲道,“憑什麼啊,你們這些狗崽子。”
噗嗤。
尖銳的撬棍刺穿斯特萊爾的腿彎,然後抽出來,再捅下去。
反反覆復。血肉飛濺。
粉白的骨骼暴露在空氣里。猩紅的霧絲絲縷縷溢出傷口,像水膜一樣阻止了瑞安的攻擊。
他表情平靜地丟了撬棍,取來剁肉的尖刀。
“該從哪裡開始呢?”
瑞安注視著斯特萊爾殘破的身軀。
不可一世的獅子現在只是個瀕死的囚徒。半張臉蹭脫了皮,血水流進眼眶,染紅暗金瞳孔。
由於憤怒和痛苦,斯特萊爾咬破了口腔,嘴邊也全是血。
“人類雄性是很敏感的。”
瑞安說著,刀鋒淺淺劃過斯特萊爾的胸腹,停在腿間。
“興奮,快感,以及疼痛……都能讓身體不受控制地勃起。”
寒涼的刀刃,描摹著斯特萊爾的性器輪廓。
“真丑啊。”
瑞安彎起嘴唇,溫和而平靜地笑著,用低沉如大提琴的嗓音說道。
“就從這裡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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