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之後,兩人再也無話,一直到了學校大門口。
下車之前,關君猛地側過頭,掰著伍長童的脖子,要在她嘴上親一口。好在伍長童反應快,猛地向後一躲,沒親到嘴,而是親到了脖頸。伍長童的衣領上蹭了一塊口紅,但誰也沒有注意到。
伍長童躲這一下的時候,腦海里浮現的,卻是伍秉國給她打電話的情景。
關君笑了笑,說:“反應真快!”
隨後拎著包包下了車,直接奔著小夥伴去了。伍長童坐在原地,盯著關君的背影看了一會兒。
關君梳了一個馬尾頭髮全部攏在耳朵後面,看上去十分活潑,也許是為了露營特意打扮的。注意到伍長童還沒走,關君回頭對伍長童揮了揮手。
伍長童搖了搖頭,朝著另一個方向開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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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雨青最後看了一眼鏡子,對季錦任說:“走吧。”
季錦任仍舊皺著眉頭說:“你確定要去?”
栗雨青停頓了一會兒,堅定不移道:“考慮好了。”
季錦任一邊領著她走向保姆車,一邊道:“你這是何必……為了伍長童嗎?”
栗雨青說:“誰也不為,我想去而已。”
“為了誰”的說法,聽起來像無私奉獻,可究其根本也只是為了滿足某種自私的成就感。栗雨青知道自己並不高尚,而是另有所圖,所以並不是“為了伍長童”。
季錦任見實在勸不住,只好說:“田不才記仇,他追求過你,你沒有答應,現在又回頭參加他的party,指不定會怎麼折騰你。你心裡有數,我不多說,但你得把底線守穩了。”
栗雨青隨意笑了一下,便有一種傾國傾城之感。她說:“曉得了。”
她還是選擇了田不才的party,並且沒有告訴伍長童。她想給伍長童一個驚喜。
杜茉莉站在門口等她,保姆車一到,她便走了過來,伸手去牽栗雨青。栗雨青避開了她的手,轉而去抓包包。
杜茉莉笑了笑,說:“我真沒想到,你也會來這裡。田不才說你們之前曾經發生過一點兒不愉快,該不會是……”
栗雨青皺了皺眉頭,說:“他還挺記仇。”
杜茉莉說:“還真是那種事情……沒事,我跟他姐姐說說,你是我的人。他姐姐是我的學生,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
栗雨青說:“師姐今天生日,你別跟她說這些,省得掃興。”
杜茉莉臉上笑容僵了一下。
人和人之間就是利用和被利用的關係,栗雨青找杜茉莉幫忙時,就說好了是以師徒的身份,沒有任何逾矩。杜茉莉也許還存著什麼別的心思,但推拒了這一下,她也該清楚了。
栗雨青又說:“謝謝你今天帶我來這兒,杜老師。”
杜茉莉這才真正卸下笑容,說:“你打算從今以後永遠叫我老師了么?”
栗雨青說:“一日為師,終生為師。”
杜茉莉嘆了口氣,說:“好吧。”
誰不在慾海沉浮,來回尋找。一聲跟一生還是有區別的,杜茉莉並不急。
杜茉莉領栗雨青進了門,就到了田有心面前去露臉。田有心自然認識栗雨青,立刻伸出手道:“栗小姐,我看過你很多作品,很喜歡!”
栗雨青笑著說謝謝,田有心又說:“我可以叫你青青嗎?我算是你半個粉絲呢。”
栗雨青此次主要是想跟田家搭上關係,田不才或者田有心都沒問題。但田不才是那副德行,田有心又喜歡自己的電影,那麼看來這邊反而是最好的突破口。
栗雨青跟田有心聊了會兒,也許是因為性別相同,栗雨青沒有在她身上看到田不才特有的油膩與覬覦。她甚至還替田不才道歉:“聽說我弟弟跟你有過一段齟齬,他太不是個東西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栗雨青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出,當下對田有心的印象又好了許多。
聊著聊著,栗雨青卻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田有心問她:“怎麼了?”
栗雨青魂不守舍,又看了第二眼才確認到,那的確是伍長童。栗雨青對田有心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說:“我似乎看到熟人了,過去打個招呼。”
田有心端著酒,看見栗雨青撥開人群,抓著她那“熟人”的手腕離開,才對身邊一個人說:“你喜歡她?她跟以前那些女的不一樣,你悠著點兒來。”
田不才陰惻惻地笑了笑,說:“她不是你姐妹團的人,看不下去就不要深交。”
田有心聳了聳肩,心想:我倒是想發展成閨蜜,但看樣子對方帶著“任務”來,時機不太合適。
那頭伍長童看到栗雨青卻一點兒也不驚喜,反而充滿驚嚇。栗雨青拉著她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伍長童詫異問:“你怎麼在這兒?”
栗雨青一臉慍色,道:“你才是,你怎麼到這裡來了?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伍長童看著她焦急的臉色,似乎懂了什麼。她沒說話,臉上神色變幻,最終停留在了一個略帶愧疚的表情上,低聲說:“小姐姐聚會最容易聽到八卦,所以我隨便過來轉轉。你……你不用為了我這樣的。”
栗雨青避田不才唯恐不及,甚至好幾年沒有招過姓田的助理了。這次會到這兒來,只可能因為一件事情。
伍長童心情十分微妙,對方這陣子以來變化不少,即使是做戲也太拼了。她真的不懂栗雨青為什麼要這樣。
伍長童又隱隱覺察出栗雨青一點兒好來。
栗雨青卻最見不得伍長童那副欠自己什麼的表情來,這讓她想到以前謹小慎微的伍長童和貪得無厭的自己。栗雨青語氣有點兒僵硬,說:“不是為了你。”
“嗯?”伍長童抬頭看她。
栗雨青卻注意到伍長童衣領上的一點兒紅,問:“你衣領怎麼髒了?”
伍長童艱難地扒,卻因為角度問題,怎麼都看不到髒了哪兒。她糾結了一會兒也就不在意了,說:“我早上送關君去露營了,也許是路上弄的。拍拍就沒了。”
畢竟從地上撿起大背包,又跑了一路,沾點兒灰塵也很正常。
栗雨青蹙眉,各種猜測在心裡炸裂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