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早上送關君去露營?你們昨晚待在一塊兒嗎?
路上?你們在路上就玩這種東西?
更甚至,對自己露出那種愧疚又悲憫的神情,是因為伍長童知道註定會在這件事情上虧欠自己嗎?
栗雨青看過那麼多劇本,光靠經驗就能編出一個又一個狗血又糾結的故事。她生生把自己編怕了,臉色也就沉了下來。她想:你沒有要求我什麼,你什麼也不欠我,別再對我露出那幅神情了。
栗雨青忍不住再一次道:“我來這裡,真的不是為了你。”
伍長童不懂她為什麼要重複一遍,想說什麼,卻被對方發黑的臉色嚇了一跳。
不是就不是吧……至於這樣咬牙切齒?
正在此時,不遠處一個男聲傳來:“栗小姐,好久不見。”
栗雨青認出那是田不才的聲音,出於對對方的生理性厭惡,她微微上前走了一步,將伍長童擋在身後。
不管田不才是不是偏愛圈內人,但一定不能讓童童引起他的注意。
“栗小姐為什麼到這裡來?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我好掃榻相迎嘛。”田不才嘴角噙著一抹令人生厭的笑容,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用錯成語的。
栗雨青正要說什麼,杜茉莉從旁橫插過來,挽住了她的手,笑眯眯地說:“她跟我一塊兒來的,來找你姐玩的,告訴你做什麼?”
田不才“哦”了一聲,說:“是姐姐的朋友啊……”
他意味深長,眼神如蛇一般陰鷙。他重重看了栗雨青一眼,才說:“我姐正在那邊分蛋糕,蛋糕我定的,味道一定不錯,一塊兒過去嘗嘗吧。”
田不才在前,栗雨青和杜茉莉在後。
栗雨青轉頭對伍長童做了一個“快走”的口型,伍長童卻望著杜茉莉搭在栗雨青腰間的手,終於明白了什麼。
還真不是為了自己來的……
那麼咬牙切齒,大概是怕自己自作多情誤會什麼吧……
畢竟杜茉莉也在呢。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六千呢,誇我!
☆、嗤與笑
栗雨青跟著杜茉莉, 又圍在了田有心的身邊。她不知道伍長童在哪裡做什麼去了, 也不知道伍長童是怎麼到這裡來的, 但她滿腦子都只有一個想法:童童一定要快點離開這裡。
思及此, 她掏出手機,低下頭給伍長童發了一條微信:【快走, 別再這兒逗留了,知道嗎?】
伍長童則是回復:【不會被你看見的。】
栗雨青環顧一圈, 果真沒有找到伍長童的身影。但她總覺得這個“看不見”指的是躲好而不是離開, 這就讓她有點兒擔憂。
栗雨青等到回復之後, 在心裡微微嘆了一口氣,隨後聽到田有心的聲音:“……誰手上有伍家股份的趕快拋出去, 尤其是實業。拋晚了出問題了, 別怪我沒告訴你們啊。”
田有心正在笑眯眯地跟閨蜜們聊天,也不知道怎麼就扯到了投資上。栗雨青對“伍”字格外敏感,一瞬間就抬起了頭, 還因為動靜太大,被杜茉莉額外看了一眼。
田有心也注意到她了, 笑著對栗雨青說:“聽說青青下一部電影也是伍家投的?”
栗雨青跟伍秉國聊過, 了解伍秉國的意思, 於是若無其事道:“伍家小姑娘偷偷投的,還動用了自己的教育基金和嫁妝。因為這個跟家裡吵翻了,她爸都要氣死。怎麼了?”
田有心和閨蜜團們哈哈大笑,彼此感慨:“現在的小姑娘學什麼捧角兒啊,那麼點錢夠幹什麼。你也是, 就跟人家吃幾頓飯唄,用不著拍電影掙那辛苦錢。”
栗雨青本能地排斥這種說法,隨後想:自己不缺一擲千金的金主,童童要真是這樣,我們可能說不上兩句話。
她跟闊太太闊小姐們的觀念不同,多呆一秒都嫌厭煩,卻只能捏著鼻子忍了,問田有心:“電影呢?該推么?”
眾人這才接續上三分鐘之前的話題,紛紛問道:“互聯網呢?”“娛樂業呢?只要相關都要拋么?”“這是惹著誰啦?”
田有心想了一下,說:“小朋友的教育基金總共是乾淨的,青青莫慌;互聯網還行,新興產業么,賬總是乾淨的;娛樂業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田有心似乎挺高興,耐心回答了每一個人的問題,最後有些感慨地總結道:“當年最先起來的那一批企業,沒幾個是乾淨的。不是惹著誰的問題,誰家還沒幾條人脈的?阻礙前進的方向了,這才是問題。”
栗雨青在一旁認真聽,從中解讀出了幾條信息。
一,伍秉國的發家史不太正規,有人開始追根溯源,所以受了牽連;
二,同梁家共生、與田家結怨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風向變了,萬千家產都變成了紙糊的;
三,伍長童暫時很安全,至少還能吃飽穿暖,留有餘裕。
而從田有心話里話外的意思來看,伍家受創幾乎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只能壯士斷腕。栗雨青沒來得及消化這些消息,心想:下次告訴童童,讓她自己拿主意。
栗雨青懷著心事,杜茉莉輕輕問她:“困了么?那我們回去吧。”
栗雨青卻搖了搖頭,說:“沒有。”
誰也不知道還會不會有更多消息,哪怕沒有指向性的,聽點兒邊角料說不定也能幫到忙呢?
杜茉莉看了她一會兒,說:“你變了,你以前不是最討厭這種場合的么?這次主動來這兒,你想要什麼?”
栗雨青說:“你不會關心的事情。”
杜茉莉就笑了一下。
栗雨青坐在那兒,偶爾被人cue,心裡只覺得度日如年。好不容易等到party結束,也只有最開始一點兒跟伍家有關的消息,栗雨青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眼睛,轉身欲走時,卻被田有心叫住了。
“青青,我們打算換個地方第二攤,你來嗎?”
栗雨青停頓了一下,這個邀請背後意味著什麼,她心裡很清楚。正在她準備同意的時候,卻看到不遠處伍長童躡手躡腳地繞過某個拐角,消失不見了。
這下子再也沒有什麼猶豫和選擇,栗雨青對田有心搖了搖頭,說:“我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