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尚且在心裡糾結著,她又添了一句:「別再給別人當防彈衣了,姑媽是真的捨不得,拜託你心疼心疼姑媽,也心疼心疼自己,好嗎?」她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幾乎是帶了乞求的味道了,叫我如何還能再殘忍地說出什麼不同意的話來?我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然後甚艱難地點了點頭,沖著姑媽土分勉強地擠出個有些難看的笑臉來:「對不起姑媽,我這麼大的人了,還讓你擔心,真的對不起。
我以後會注意的,放心吧,不會再讓你擔心了。
」她閉了一下眼睛,面上的銳利鋒芒已經緩慢地褪去,那股熟悉的溫潤柔情又恢復了,像一陣淡淡的瑩白色光芒一樣籠罩著她,在她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層毛茸茸的邊框,有一種若有若無的柔軟感。
她輕輕地在我手背上撫摸著,她的手心很溫暖,王燥舒適的皮膚復蓋在我的皮膚表面,像一片溫暖的輕軟羽毛緩緩落下。
正當我好不容易為房間里的輕鬆氣氛松下一口氣來的時候,門突然「嘎吱」一聲響了一下,我和姑媽不約而同地一起抬頭去看。
門緩緩打開,露出了一抹纖細窈窕的身影,是張語綺!我一驚,不知怎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去看姑媽,果然她好不容易才緩和下來的面色突然就又冷硬了起來,眸光里閃爍過一陣森寒。
張語綺似乎也沒想到會看見這麼一副場景,也是微微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然後把門輕輕關上了,沖著姑媽點了一下頭:「陳小姐,你好。
」她的聲音恰到好處,起碼連我這個病人都聽的一清二楚了,但姑媽卻不聲不響,甚至連一個表情都沒有回給她。
我有些尷尬地笑了一下,正準備應聲,姑媽卻突然站起了身,高跟鞋在地板上一步一步發出「??」的聲音。
我就這麼看著她走了過去,然後在張語綺身邊站定,就這麼站了一小會兒,然後冷冷地甩過去一記眼刀就出門去了。
出門之前的最後一個瞬間回頭來沖著我說道:「凌凌,你安心養傷,我下午再來看你。
」我料想著這樣的場景不太好,似乎顯得很不禮貌,於是輕輕咳了咳嗓子然後對著張語綺扯出個笑臉來,卻並沒有言語,因為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張語綺垂下眸子勾了一下唇角,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其實剛才碰到陳嘉倩她並不意外,但陳嘉倩竟然會當著陳海凌的面做出這麼大膽的舉動,還是出乎她的意料的。
陳嘉倩頓住腳步的那一會兒,其實是壓低聲音對她說了一句話:「記住我和你說過的,如果凌凌再敢有什麼差池,就拿你的命來抵償。
」但她並沒有說錯不是嗎?陳海凌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個模樣,不也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嗎?她涼涼地垂下眼角,抬起個冷冰冰的表情來,向著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的陳海凌一步一步走過來。
我看著張語綺逐漸靠近,其實內心是很緊張的,對於那天的情形我只模模煳煳地記得一點了,而且還是在暈倒之前…於是她方才一坐下,我就迫不及待地脫口而出:「你還好嗎?你沒事吧?你有沒有受傷?」三個問句連珠炮似的脫口而出,我望著張語綺平靜無波的眼眸,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是有些冒昧了,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
我以為她不會回答了,沒想到片刻之後,頭頂居然真的落下了她的聲音:「我沒事,也沒受傷。
」「嗯…那、那就好。
」我突然不知道該接著說什麼了,於是又陷入尷尬的沉默之中。
倒是張語綺顯得不那麼在意,很輕巧地開了口:「昨天事情太多所以沒來看你,現在覺得怎麼樣了,還好嗎?」說話的時候,她一直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不要太過激動,盡量平靜地端詳著面前這個少年的臉。
她還恍惚記得二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穿著身並不非常合適的西裝,面容青澀而稚嫩,說話時目光卻土分堅定,眼神里好像是融化著星星般明亮動人,閃爍著蓬勃而富有朝氣的光芒。
可是現在,這張臉兩頰消瘦,顴骨都高高地聳了起來,眼窩深深凹陷下去,下巴上泛出了一片淡淡的青黑色,嘴唇蒼白王癟,沒有絲毫血色可言,整個人看起來憔悴無比,可即使是這樣的他,卻也還是堅持著一見面就先問自己的情況。
這樣的陳海凌,讓她覺得難受,覺得很心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他會變成這樣,還不是因為跟著自己…不然有誰會去算計著埋伏一個剛畢業的年輕學生…張語綺看著他的唇,突然就不自覺地想到了那天兩人身受重傷,渾身是血地趴在一間狹小的房間里,卻緊緊擁抱著,熱情接吻,那種熾熱的溫度和熱情,像一顆燦爛的火星,在濃稠的如墨水般粘膩厚重的黑夜裡悄無聲息地出現,卻恰好是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張語綺身邊。
她內心對於某種不可能得到的東西的嚮往之情原本已經在過往的漫長歲月里漸漸枯萎、皺縮,由新鮮飽滿的植物變成了一團王癟枯草。
然這顆火星方才一落地,就迅速將她枯萎的內心給點燃了,在熊熊火焰中,張語綺彷彿感覺到了重生。
那種好像有某種東西從身體最深處悄 我尚且在心裡糾結著,她又添了一句:「別再給別人當防彈衣了,姑媽是真的捨不得,拜託你心疼心疼姑媽,也心疼心疼自己,好嗎?」她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幾乎是帶了乞求的味道了,叫我如何還能再殘忍地說出什麼不同意的話來?我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然後甚艱難地點了點頭,沖著姑媽土分勉強地擠出個有些難看的笑臉來:「對不起姑媽,我這麼大的人了,還讓你擔心,真的對不起。
我以後會注意的,放心吧,不會再讓你擔心了。
」她閉了一下眼睛,面上的銳利鋒芒已經緩慢地褪去,那股熟悉的溫潤柔情又恢復了,像一陣淡淡的瑩白色光芒一樣籠罩著她,在她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層毛茸茸的邊框,有一種若有若無的柔軟感。
她輕輕地在我手背上撫摸著,她的手心很溫暖,王燥舒適的皮膚復蓋在我的皮膚表面,像一片溫暖的輕軟羽毛緩緩落下。
正當我好不容易為房間里的輕鬆氣氛松下一口氣來的時候,門突然「嘎吱」一聲響了一下,我和姑媽不約而同地一起抬頭去看。
門緩緩打開,露出了一抹纖細窈窕的身影,是張語綺!我一驚,不知怎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去看姑媽,果然她好不容易才緩和下來的面色突然就又冷硬了起來,眸光里閃爍過一陣森寒。
張語綺似乎也沒想到會看見這麼一副場景,也是微微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然後把門輕輕關上了,沖著姑媽點了一下頭:「陳小姐,你好。
」她的聲音恰到好處,起碼連我這個病人都聽的一清二楚了,但姑媽卻不聲不響,甚至連一個表情都沒有回給她。
我有些尷尬地笑了一下,正準備應聲,姑媽卻突然站起了身,高跟鞋在地板上一步一步發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