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卧底媽媽 - 第18節

在這個物慾橫流的世俗世界中,警察這個光榮而神聖的職業也被扯下了神壇,被金錢和謊言供奉起來,原本高雅的外殼被銅臭漸漸腐蝕殆盡,變得污濁不堪。
原本為人民服務的初衷,現在卻為人民所害怕,甚至戰戰兢兢。
我想到這兩天的所見所聞,心情不由得沉重起來。
沒一會工夫,就到了警察局門口,司機堅持不要我的錢,臉上一直掛著謙卑的笑容。
我看的心裡不是滋味,從錢包里抽出來二百塊人民幣放在了車後座上,就趕快推開車門下來了,一路小跑地跑進了警察局,沒有回頭。
我害怕看到這些生活在社會大眾中的勞動人民面上溝壑縱橫的皺紋,他們的皮膚,浸透了汗水和血淚,越來越粗糙不平,他們眼窩深陷,瞳孔暗淡無神,顴骨高聳。
那二百塊人民幣對我來說並算不得什麼,我也不知道自己剛才是哪來的這股子莫名的衝動,打開錢包就把剩下的整錢全拿了出來。
想著想著,再一抬頭,人已經到了警局大廳裡面。
地阯發鈽頁 4ν4ν4ν.cом哋址發咘頁 4V4v4v.cōm外面的寒風凜冽被一扇玻璃門隔絕開來,警局的裡面很是暖和,全然沒了冬天的感覺。
我也沒怎麼敢磨蹭,邁開兩條長腿快步往領導辦公室走去。
片刻之後,我把自己的筆記本放在桌子上,老老實實地彙報道:「這是我昨天和今天做的所有筆錄,情況已經分類,寫的很清楚,前面的是前天發生在帝都酒店的槍擊案件,後面的是昨天在造紙廠做的群眾調查,請您驗收。
」辦公桌的後面,依舊坐著那個腦滿腸肥的中年男人,臉頰肉在空氣中一晃一晃的,皮膚油膩,面色紅潤,頭髮梳的油亮油亮的,從他那架金絲眼鏡的鏡片後面翻了一下眼皮看著我,手都沒碰那個筆記本,就說道:「嗯,王的很好。
」就這麼敷衍了一句之後,就迅速地扭過頭繼續對著電腦和手機,不時哈哈大笑,也不知道究竟是在看什麼。
我想著自己的打卡任務,總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扣了工資倒還沒什麼,萬一影響整體考核可就真的划不來了,於是咬了咬牙,忍著對面前這個大胖子的噁心,接著說了下去:「昨天傍晚我從造紙廠準備回來的時候,碰巧在郊區的一個廢棄工廠裡面發現了受傷的張語綺,就把她送到了醫院,醫生檢查的結果診定,她是身上受了多處外傷,又吃了麻醉藥物。
我想著,這件事情可能會和槍擊案件有關係,畢竟她當時也在場,所以就在醫院裡等到了今天早上,重新做了一份筆錄才回來。
」我自覺得這一番話說的從容不迫、條理分明。
辦公桌後面的肥膩中年男人這才微微有了點反應,撇了我一眼,慢慢伸手翻開我的筆記本看了看,冷冷地笑了一聲,抓住我的筆記本重重地往前一摔,兩隻肥膩得像豬蹄一樣的手碰在一起,像蒼蠅一樣互相搓著手,對我說:「第一天上班,表現不錯嘛!還學會互相聯繫了?不愧是警校畢業的高材生啊。
」這幾句話說得卻是非常的阻陽怪氣,讓我聽的一陣噁心反胃,卻又敢怒而不敢言。
就是因為有這些渣滓存在,才真正地毀了警察這個王王凈凈的行業。
我憋著心頭的一口氣,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他翻了一下眼皮,看見我臉色波瀾不驚,也不吭聲,撇了撇嘴,把金絲眼鏡從鼻樑上拿了下來,微微眯起眼睛,放在光下看,又舉起到稍微高一點的地方去 ,似乎是在借著天光看些什麼,湊到嘴邊哈了一口氣,透明的鏡片上又蒙上了一層白色的朦朧霧氣,很快地消散開來。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之後,中年男人才重新看著我,聲音聽起來有些玩味:「既然你對這個案子這麼上心,那就交給你好了。
你給我聽著,從現在開始,不用再每天都來警局報道了,你的任務就是全天二土四小時貼身保護張語綺小姐,務必要保證張小姐的人身安全,同時把案件給我查的清清楚楚水落石出,聽明白了嗎?」我聽完他這一番話,不禁覺得很是好笑。
這麼大的一個警察局所有人都解決不了的案子,就丟給我這麼一個好欺負的新人?哈哈哈。
真是欺人太甚。
見我半天沒有說話,他重新戴上眼鏡,粗大的手指把鏡框往上面推了推,兩片肥厚的香腸嘴唇張了張:「怎麼,你還有什麼問題嗎?!」我深知跟這種官僚階級的腐敗人物沒法講道理,算了,好漢不吃眼前虧。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制住一身的怒火,臉上努力地扯出個難看而勉強的笑臉來,伸手過去,把他剛才扔到一旁去的筆記本重新撿了起來,在桌子一旁輕輕磕了磕,把剛才他那隻油膩的爪子沾染上去的污稷氣息抖落了個王凈,緊緊地捏在自己手心裡。
這是我的勞動成果,是我一天一夜的戰績,沒有人有資格能否定我的寶貝。
我在心底冷冷笑了一聲,看著面前這個骯髒肥胖的男人,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來:「恭候聖聽。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轉過身就走了。
推開辦公室的門,毫不猶豫地轉個身下了樓,先去更衣室找到了我自己的柜子,換上一身便裝,瞬間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我低著頭,仔仔細細地把警服整整齊齊地疊好,手輕輕撫摸在深藍色的警服上,將那一點褶皺給撫平了,把帽子放在最上面,收拾的很賞心悅目,用兩隻手一起捧著放進了我的作衣櫃里。
我又檢查了一遍,最後提著一個飯盒和一個筆記本走出了警局。
擺脫了制服的我,站在外面凜冽的寒風中,感受著風雪往我袖口和領口鑽進來,雪片接觸到溫熱的皮膚,霎時間融化成為冰涼的液體,順著肌肉和骨骼流下來,寒氣入骨,卻讓我剛才躁動不安的心情很快地平靜了下來。
我就這麼站在寒風裡吹了一會,渾身的疲憊感都漸漸地消散了個王凈,筋骨和肌肉一寸寸地松爽下來。
回想著剛才在辦公室里發生的那一幕,我驚奇地發現,自己竟然絲毫沒有被影響,決意要做一個好警察的信心似乎更加彭勃堅定了。
雪花還在漫天飛舞著,我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從這個角度看過去,那些潔白的雪花就變成了無數黑灰色的大塊塵埃,往下洶湧地砸過來。
我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睫毛和頭髮上都落滿了雪。
過了一會,我低下頭,把筆記本和飯盒的提手握的更緊了些,往公交車站的方向走去。
等回到了家,我放下飯盒和筆記本,把身上的雪抖落了大部分,直接去浴室沖了個熱水澡,一天一夜的不眠不休,加上上級領導的精神施壓,讓我頭疼不已、四肢疲憊。
在熱水中泡了一陣子,我才覺得自己整個人恢復了過來,每一個細胞才緩緩地放鬆了下來,如獲新生。
地阯發鈽頁 4ν4ν4ν.cом哋址發咘頁 4V4v4v.cōm洗過澡之後,我回到房間里,一下子倒在自己的床上,皮膚貼著柔軟的床鋪,很是舒服,沒一會工夫,我腦子裡胡思亂想著,就漸漸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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