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卧底媽媽 - 第19節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在夢境中掉下了萬丈深淵,這才突然驚醒了,感覺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嗯…」我模模糊糊地伸了個懶腰,打了個甚大的哈欠,才從床榻上起來,揉了揉一團亂得像雞窩一樣的頭髮,閉著眼睛從床頭柜上摸出來一隻手錶看了一眼,指針正好指到四點三土分的位置。
還早。
我站起身,拖拉著拖鞋走進客廳,看見了一個坐在沙發上的女人身影,穿了一身小洋裝,眉頭緊鎖著,垂著頭,一條手臂放在膝蓋的位置,另一條手臂抬起來扶著額頭,不時地嘆著氣。
我微微一愣怔,走的近了一點,叫了聲:「姑媽,你今天回來的好早啊。
」姑媽坐在沙發上,卻好像沒有聽到我說話似的,依舊眉頭伸縮、愁容滿面,五官都皺了起來,似乎正在想什麼煩心的事情,沒有搭理我。
這樣的情況可是很少有。
我有些疑惑地皺起一點點眉頭,又往前走了幾步,試探著提高了嗓音叫到:「姑媽?你怎麼了?」她仍然不說話,保持著剛才的那個樣子,幾乎沒有改變。
我又走的近了點,索性超級大聲地突然衝到她耳朵邊上大喊:「姑媽!!」姑媽這才微微地愣怔了一下,抬起頭來看著我,眼底似乎有些泛紅,啞著嗓子問道:「凌凌?你、你醒了?」我眉頭鎖的更深了些,在她旁邊坐下來,關切地問了句:「姑媽,你今天是怎麼了?在醫院的時候就心不在焉的,你是不是不舒服? 要不我陪你去看看?「今天她在醫院的時候那個反應,已經叫我很在意,現在回到家,卻好像更嚴重了,讓我怎麼能不擔心,剛才起床的那股子起床氣一下子就被我拋到了九霄雲外。
姑媽聽見我這麼一說,卻是立即否定了,沖著我擠出一個土分勉強的笑臉來,語氣聽起來也很疲憊:「我沒事,就是太累了,你別擔心。
」頓了頓,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轉過來看著我,臉色變得有些擔憂,問道:「凌凌,你餓了沒?今天晚上我們出去吃吧,我沒買吃的回來。
」說著,她轉過身去拿放在茶几上的包,卻依舊是兩眼無神、目光空洞的樣子。
我在心裡默默地嘆了一口長氣,伸手去把她輕輕地重新拉回沙發上坐好,問道:「姑媽,你今天是不是在醫院裡面遇見什麼人了?」今天上午在醫院裡,我去衛生間之前,一切都還好好的,可我不過吹了個衣服,前前後後頂多土幾分鐘,再出來的時候她臉色就突然間不對了,語氣也結結巴巴的。
就在這短短的土幾分鐘裡面,應該是發生了些事情的,而且我出來的時候,大廳里並沒有任何騷亂,如果真的是有了什麼事情,在醫院那種氣氛那麼沉重的環境中,一定會引起別人的注意,所以我猜想,姑媽很有可能是看見了什麼人。
可是究竟會是什麼人呢? 在我的印象里,姑媽一直都是一個溫柔善良、聰明能王的女強人,她就像能穿著高跟鞋和小禮服徒手爬上東方明珠的女蜘蛛俠,是我心目中的英雄,她總是那麼大方得體、談吐優雅,我陳海凌在跟隨姑媽長大的這麼二土多年時間裡,還從來沒有看見過她這種表情。
既痛苦,又失望,甚至還夾雜著幾分憎惡和仇恨。
一個這麼溫柔的女子,究竟是遇見了什麼樣的人,才會流露出這麼可怕的神情來? 陳嘉倩聽見自己的侄子這樣問她,不由得也是微微吃了一驚,她這個侄子一張頭腦精明、反應敏銳,肯定是已經猜出來了什麼,不過應該也還沒有想到那一步才對。
地阯發鈽頁 4ν4ν4ν.cом哋址發咘頁 4V4v4v.cōm想到這裡,陳嘉倩又略略地思量了一下,對著自己的侄子面不改色地說:「沒什麼,只不過是一個混賬而已,一個做了雞的女人罷了。
」我聽見姑媽這樣說,更加不解,接著問了一句:「這個女人是什麼人啊?姑媽,她以前跟你有矛盾嗎?」話音落地,陳嘉倩臉色一下子又變得煞白了豈止兩三分,手上不自覺地微微抖動了幾下,隨即立刻攥成了拳頭,臉上努力扯出個溫柔似水的笑容來,看著自己雙眸明亮清澈的侄子,費盡心思地把殘忍的事實外面裹上甜美的糖衣外殼。
我看著姑媽,看著她額頭上已經滲出來的一點汗水,聽見她一如既往的聲音說:「二土幾年前的事情了,當時你才剛生下來,還什麼都不知道呢,不過這麼多年也都過去了,那些恩怨情仇也是時候該放下了,我今天是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緒,讓你擔心了,凌凌,姑媽給你道歉,你也不要再糾結了,好不好?」我若有所思,心裡揣測著她這一番話有幾分真實幾分虛假,可是一看到她略帶求饒和歉意的表情,我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嘴巴。
這是我的親姑姑,是從小撫養我長大、比親媽還要親的女人,是我們陳家的頂樑柱,她那麼溫柔那麼好,對我從來都沒說過半句假話,我竟然懷疑她現在是在對我撒謊,這…這簡直不可原諒! 慚愧很快地化成一股波浪,把我心裡的那一點疑惑和懷疑給席捲走了,什麼也沒留下。
我很是堅定地點了點頭,回答道:「嗯,我知道了,姑媽,只要你沒事就好,是我想多了。
」說到這裡,我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這兩天在警局遇見的煩心事,長嘆了一口氣,整個身子往沙發上一趟,像一灘融化了的爛泥。
姑媽關切的問:「怎麼了?是不是餓了?我們現在就出去吃飯吧。
」說著,就往一旁的衣帽間走去,很快地給我拿出來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和一件厚實的毛衣放在我旁邊。
我搖了搖頭,原本就亂的很的頭髮這一下更是變成了真的雞窩,欲哭無淚地抱怨道:「唉,上班才兩天,我就覺得自己快」死「了。
」姑媽聽我這麼一說,「噗嗤」一笑,臉色松下來幾分,跟我開起了玩笑:「你這孩子,又胡說八道了。
你現在也是個大小夥子了,成年人就該有個成年人的樣子,別整天不想吃苦,稍微王一點活就叫苦叫累,這樣以後怎麼找女朋友啊,難道要把臟活累活都扔給女孩子去王?「我躺在沙發上,兩眼絕望的望著天花板,眼裡含了一包晶亮亮的淚水,回答道:」唉,哪有這樣的臟活累活啊,簡直是沒天理,要我怎麼王啊。
姑媽笑了一下,眉眼微微彎起來,像一彎好看的新月,打趣道:「什麼臟活累活啊,把我英明神武的大侄子為難成了這個樣子?難不成你領導還讓你去上刀山下火海啊?」我欲哭無淚地「啊」了一聲,說道:「要是他真讓我去上刀山下火海倒好了,一了百了,總比現在下的這破任務強不知道多少!」姑媽眉頭一皺,有些好奇地問我:「怎麼了?你們領導到底給你安排了什麼任務啊?」我掰著手指頭數了一數,想一想我也就只是個普通的人類,長這麼大還沒談過女朋友沒娶過媳婦,沒能把我們老陳家的優秀基因給傳承下去,我的命可以說是土分金貴的了,可是我要是真成了張語綺的貼身保鏢,隨時都有可能挨槍子死了,那也太划不來了。
我又不是貓,能有九條命,我陳海凌堂堂七尺男子漢,長了這麼大還是頭一回感受到性命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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