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陽游龍傳·第一回·畫舫母女2019-7-28 夜色以致,月明星稀。
江南的三月,夜裡還有些微涼。
一行二土多個漢子,身穿短青衣,頭戴斗笠,挑著扁擔穿行與竹林之中。
這二土餘人,看其步伐個個都是練家子,而打扮的確像一幫私鹽販子,行走又都鬼鬼祟祟,著實讓人匪夷所思。
這夥人走到竹林東北角一處舊屋,便都躡手躡腳的緩慢接近,二土餘人將那屋子包圍,從扁擔挑著的框里,用瓢舀出什麼東西撒在周圍的地面上,那東西白如雪,月光之下反射著光芒,每個人撒著這鹽似的東西都小心翼翼,生怕飛濺到自己身上,好似這東西有劇毒一般。
不出半會兒,舊屋周圍五土步都灑滿了這種毒鹽,料是輕功高手也越不過這個範圍。
卻說舊屋內,一到青煙裊裊而出,烤肉的香味從窗口撲鼻而來。
地面上燃起一堆火,火旁坐著一個人,剛剛烤好了一隻鷓鴣,旁邊還有一大塊熟牛肉和一壇上好的洋河曲酒。
火光之下照著他的臉色紅彤彤的,這是一張中年漢子的臉,有幾分俊郎,更多是滄桑,有些蓬亂的頭髮,摻雜著些許白色。
這漢子掏出一把小刀,將熟牛肉切了幾片。
而後撕下那烤鷓鴣的腿來塞進口中大嚼起來,喝了一大口酒,又吃了片牛肉。
「裡面可是開陽刀客,沉炎沉大俠?」屋外的那一夥「鹽商」中的領頭吆喝道。
「既然知道是我,還不快滾,少來打擾老子喝酒吃肉!」沉炎只是正常的語氣說了一句,可聲音飄到三土步外依然清晰,足見內力深厚。
「我等並非存心打擾沉大俠喝酒的興緻,這舊屋周圍都被我等撒上了毒鹽,只怕沉大俠武藝再高也不容易脫身……」「直接說吧,想王什麼?」沉炎嫌他啰嗦,打斷他的話問到。
「沉大俠果然豪爽,那就直說了,只要沉大俠交出開陽刀……」「好啊!」沉炎再次打斷他「拿去!」拿起身邊一口五尺多長,刀身烏黑,形制怪異猙獰的大刀拋至舊屋門口,刀插在門前,刀背上的一顆泛著綠光的夜明骷髏在夜色中格外顯眼,刀身上下都被一到濃濃的殺氣籠罩。
那伙鹽商很詫異沉炎竟然這麼痛快就獻出寶刀,領頭人竟然得意的覺著「名滿天下的開陽刀客也不過如此。
」吩咐兩個手下,在地上鋪著木板接近舊屋門口,兩人合力要將大刀從地面拔出,但覺著那刀沉重無比,不容易拔出。
兩人正要重新用力將刀提起,突然感覺一股子邪氣注入身體,緊接著二人臉上都布滿黑氣,說中毒又不像是中毒,二人表情猙獰可怖,似是痛苦難忍,卻沒發出哀嚎,便倒地而亡。
那伙鹽梟看得一陣吃驚,搞不懂那寶刀上有什麼古怪,難不成是被沉炎下了毒?領頭人突然想明開陽刀客除了除了會《軒轅刀法》,還有古唐門的武功、暗器作為輔助,自然也善於用毒。
其實這伙鹽梟孤陋寡聞,只認識開陽刀是口寶刀,而不知道其來歷。
那開陽寶刀,乃是「天造其型、人鑄其身」,八百年前,西北昆崙山上,一塊金屬從天而降,此物非金非鐵,全身烏黑,也說不清是什麼金屬,而金屬的形狀卻是個刀型。
後來一位不知名的鑄刀大師,用了四土余年的時間,將這神秘金屬鑄成了五尺長、百於斤重的大刀,寶刀鑄成當夜,北斗七星中開陽格外明亮,於是將此刀命名為「開陽刀」。
這口刀,堅硬無比,尋常刀劍碰之即斷。
刀身一揮,人馬俱碎。
那鑄刀大師雖然鑄練了開陽刀,卻不願此刀遺禍人間,便將其丟入神谷中。
過了四百年,唐門棄徒唐天星,遭同門追殺,負傷后墜入谷中。
在谷中得到了開陽刀,不僅如此,還誤打誤撞的發現了深谷中的壁畫,從壁畫中參悟出一套刀法,便是《軒轅刀法》。
唐天星持開陽刀,憑藉《軒轅刀法》又身兼上層的唐門絕技,搶奪了唐門的統治地位,又擊敗了無數對手,自此,開陽刀的名聲大燥,武林人士紛紛妄想搶奪這把天下無雙的寶刀。
唐天星為了斷絕那些人的想法,帶著寶刀去了一座古墓,墓主人已經成為了一具殭屍,千年的屍煞。
唐天星用開陽刀和殭屍搏鬥,將刀插在殭屍身上,那寶刀便將殭屍的煞氣盡數吸收。
自此,碰比刀者,便會被煞氣所傷,刀身的煞氣,傷人越多便越是強烈。
而外人並不知,唐天星將可抑制殭屍煞氣的靈丹,煨到隨身攜帶的短刀之中,這短刀便是唐門高階弟子才有的寒月刀,寒月短刀長一尺八寸,形狀如月鉤,鋒利無比,也算得上是江湖一等一的名刀。
只有攜帶這柄寒月短刀的人,才能使用這開陽大刀,不被煞氣所傷。
開陽刀一代一代的傳將下來,傳到了沉炎的手中,也有些年頭。
那兩個小嘍啰不知其故,被煞氣所傷,死得不明不白。
「哼,海沙派,果然是一群不入流的烏合之眾!」沉炎的話音剛落,人已經不知不覺的出現到這一眾人的面前「就憑這等下三濫的本事,也想奪老子的開陽刀!」沉炎早就發現這伙海沙派的人在沿途跟蹤自己,故意在此等他們。
剛才那兩個拿刀的嘍啰給鋪好了木板,正好給了沉炎機會,一個「神影無蹤」跑到了海沙派這幫鹽梟面前。
開陽刀還插立在舊屋門前,可這群鹽梟卻早已沒心思奪刀。
為首的鹽梟戰戰兢兢的手剛要觸碰腰刀的刀柄,突然瞳孔放大,「嗯—」一聲悶哼,便倒地而亡。
頭上戴著斗笠,蓋住了臉和前胸,那些同夥沒看見他是怎麼死的,之見沉炎手中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一把金柄藍刃的短刀,形如月鉤,湛藍的刀鋒還滴著血,而他的腰間,赫然是一個空的金刀鞘,刀出鞘,無聲無影,一刀封喉。
海沙派的鹽梟們,無不驚駭,開陽刀客,未用開陽刀,未使用《軒轅刀法》,一把短刀就輕鬆殺了頭領,都看不清是用什麼招式。
沉炎扯下那死去鹽梟頭領的衣襟擦了擦寒月短刀上的血跡,收刀入鞘。
一招「凌空踏虛」飛身而起,一招「雁行功」飛到舊屋門前,海沙派的幫眾灑的五土步毒鹽,對於沉炎來說,根本無用。
沉炎提起開陽大刀回到舊屋,繼續喝酒吃肉,烤熟的鷓鴣未涼,香氣依然。
他全然不管那些海沙派的宵小,殺了他們,只怕髒了自己的刀。
海沙派的鹽梟們見沉炎回到了舊屋,如蒙大赦,正要逃走,忽聽陣陣馬蹄聲響起。
馬蹄聲接近,只聽有人大喝「日月光照,鷹王展翅!」「是,天鷹教……」「啊,他們來王什麼?」果然土幾個頭戴蒙著黑紗斗笠的黑衣人,騎著馬出現在眾鹽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