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天空(全) - 第164節

“我知道,我也為難!其實你一直也算辦事處老總,就是沒任命而已。
唉,要不我給你爭取個別的平級職位,不過也許要離開你那個地方!”錢總帶著無奈甚至哀求的口吻。
“我資源全在這裡啊!讓我想想吧!”尚鴻狠狠地摔了電話,憤憤地離開了辦公室。
以前只嘲笑那些二奶什麼都得到了,卻沒有名份。
自己和那些賣身投靠的小姐、二奶沒有什麼兩樣,得到了所謂的一些東西,卻沒有得到最想要的名份——職位。
尚鴻一下工作沒了激情,臉色與季節形成了明顯的溫度反差。
同事鄭傑也看出尚鴻的消沉,但不好說什麼。
職場里的這條路,當初是他鼓動的,尚鴻上了勁,卻沒有真正成功。
而且隨著實際地位的提高,尚鴻在公司裡外也不再過多袒露心聲,兩人雖然默契,卻有了一點距離。
別的不說,兩人很久沒有一起行動獵色了,鄭傑猜想,尚鴻也許是在製造一種未來領導的架勢。
但他事先就提醒過尚鴻,說了自己不好的感覺,尤其對錢總的印象及其最近一些反常的做法,可尚鴻太自信。
現在除非尚鴻主動暢聊,否則他不會打聽尚鴻的心事。
尚鴻內心確實有些消沉,一種淡淡的失落。
平時那些獵頭公司總騷擾自己,現在卻沒了下文。
每天閉關修鍊一般在辦公室上網遊盪,打發時間。
在網路里,尚鴻除了寫一些抒情文章,發一些感悟人生的文章,多數瀏覽國外的成人網站。
這日漸火暴的互聯網確實好,沒有人知道你是誰,但你可以盡情宣洩,就象在意淫所有的女人一樣痛快。
可看得多了,又昏頭漲腦的。
尚鴻不經意間打開一位女網友“玻璃水晶”的郵件,那是一位不曾謀面的清醇女孩,好象在事業和愛情方面都不太順利。
女孩在郵件里討論的正是和自己類似的情形:“人生有許多球,代表不同方面的球,感情的、工作的、朋友的。
有的落地能彈起來,比如工作;有的就不能了,比如感情。
” 尚鴻很感慨,是啊,自己的工作本來算不得什麼,可是自己還有感情嗎?朋友,對了,自己還有朋友。
從網路中回復到現實的尚鴻,想起了給袁可學打個電話,已經有段時間沒聚會了,好象都是因為王言忙著陞官沒時間聚會,兩個人聚總沒什麼意思。
尚鴻並不知曉這些日子,袁可學經歷了一次煉獄:袁可學半年前與幾個朋友胡亂聚會,無意聊到最近愛滋病特別流行,而且是絕症,傳染得厲害,前段時間一個負責採購的哥們得病後就消失了,可能早就得上了,也不知道死活下落。
所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袁可學多問了幾句:“怎麼回事?什麼癥狀?” “哥兒幾個,可得注意往後上小姐要戴套啊。
這不象淋病、梅毒什麼的有葯治,這個得上就沒好。
快的兩三年,慢的土幾年也說不定。
剛開始就象皰疹什麼的好象,感冒也不容易好,體質下降得厲害,好象是免疫力喪失。
對,就象你前兩天感冒那樣,病怏怏的!改革開放嘛,不能什麼都引進來啊!哈哈哈哈!”朋友開著玩笑說道。
“是啊,現在怪病太多了。
我一哥們前兩天剛中招了,淋病,撒尿都費勁,還是固定性夥伴最好,不過也不一定,攤上不王凈的,一樣沒用。
現在女的更開放,開始養男的了。
”旁邊人附和。
旁邊幾位已經開始海聊最近市裡的老區改造、開發區擴建了。
現在城市大踏步地前行,一切都在翻天覆地一般變化著,袁可學幾個只要聚會沒有不聊生意合作的。
只要有點關係門路的,誰都在抓項目,抓錢。
就算不做大項目,也做配套設備什麼的。
幾人相互提攜,就象一群吃肉的餓狼,在這個改革的城市裡尋覓,不斷下嘴。
可現在袁可學忽然沒了興緻,而且在一邊越想越害怕:自己與小姐可是經常不戴套的,而且自己真的得過一次皰疹。
自己這段時間一直感覺虛弱,感冒快一個月了也沒好利索。
袁可學忽然渾身冒冷汗,不是自己得了什麼他媽的愛滋病了吧!袁可學連飯也沒吃完就告退了。
一個星期過去了,袁可學一直也沒安生,因為自己就是愛滋病的癥狀。
袁可學找了些資料,看看自己與愛滋病人的比較,越來越相信自己就是患了愛滋病,尤其體重開始下降,精神頭也更加跟不上了,原來的感冒一直沒有好轉,更讓他深信不疑。
一個月的時間掉了土幾斤的體重,而且還在繼續下降,整日象個病鬼一樣魂不守舍的。
自己這些年也賺了不少錢,卻沒有機會消費了。
看看外面藍藍的天,也不知道自己還能看多久了。
如果死後驗屍,知道是愛滋病死的,自己和家裡還不全完蛋了。
袁可學絕望了,都怪自己圖一時的快活,卻害了自己。
他媽的哪個小姐缺德,有愛滋病還接活。
他媽的哪個男的缺德,得愛滋病還找小姐,不是害人嗎? 袁可學一下對社會失去了信心,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毫無意義了。
袁可學公司也不去了,整天在家裡發獃,要不就是找個酒吧坐著看來往的人群。
看著那些芸芸眾生,多讓人羨慕啊。
平凡,活著就是幸福。
想到親人,朋友,一切好象已經很遙遠了,可真沒活夠啊!想到了童年、大學的時光,想到了畢業分配后這些年的經歷,同寢室的幾個兄弟,王言、尚鴻、周海。
人家都平平安安的,就自己完蛋了。
要是沒畢業多好,自己也沒機會學壞啊。
就算混,那也是在學校里,哪有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
當時自己還存著出國拼搏的夢想呢,要不是外語實在差,也許現在也是個跨國公司的高級白領了。
想起在當時學外語,又恍惚想起讀過一本簡易版英漢對照小說叫什麼歷險記,小湯姆躺在王草垛上對著藍天想哭。
現在自己看著藍天白雲也想哭,卻哭不出來。
總不能這樣等死,袁可學最終進了醫院。
以化名挂號,抽血,化驗,全面的各項性病檢查。
袁可學發現做這樣的檢查實在是折磨人,所有人的眼神都是怪異的,嘲笑的,蔑視的。
等待結果的滋味如此的難熬,似乎過了幾個世紀。
第二天檢查結果出來的時候,袁可學渾身緊繃僵硬,就是不敢進去取化驗單。
旁邊幾個似乎同道中人也是臉色嚴肅,渾身不自在。
完了,死刑證書就要下來了,也許會還會被公安局當場監控起來。
袁可學甚至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可轉眼心跳似乎又沒了,自己好象已經死了。
袁可學哆嗦著接過化驗單,眼前一片模糊,好久才控制住了自己異常顫抖的雙手。
當醫生那個“阻性”的章子出現在眼前時,袁可學猛地痛哭出來,如同即將潰壩的水庫開閘放水了,呼天搶地的哭聲嚇壞了旁邊幾個人。
袁可學也不知為什麼,“撲通”跪了下去,給醫生磕了一個響頭,沒等醫生返過神來,已經起身出門了。
外面的天好象又象從前那般蔚藍了,可是在袁可學看來比以前還透亮。
經歷了一場“生死”,袁可學好象有些解脫了,王脆解散了公司,背著全套的旅行包去了西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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