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帝後宮很大,皇后的宮殿,與沈雲舒所在的宮殿相隔甚遠。
肩輿一路晃晃悠悠,趙菡萏幾乎忍不住沉沉睡去,正當她快要與周公幽會的時候,肩輿被人輕輕地放到了地上,外面傳來宮人的輕聲地的呼喚。
“娘娘,到了。”
與此同時,正在院中,以樹枝為劍,練習武藝的沈雲舒,也聽到了一聲高呼。
“皇後娘娘到——”
她眉頭微蹙,不明白為何皇後會突然來自己這個地方。但轉念明白過來之後,卻又覺得十分可笑。
她想她猜到了皇后的來意。
她雖然從小被當做男子養大,卻也聽過不少宮闈傾軋的八卦,知道在後宮之中,有那麼一群悲哀的女子,為了一個男人的寵愛,爭風吃醋,使盡手段。
但她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也會成為對方針對的目標。
沈雲舒雖對自己皇貴妃的地位棄如敝履,但對皇后,這個宮中最尊貴的女人,一個突然出現的皇貴妃,對她來說是挑釁,更是威脅。
今日過來,她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明明白白。
沈雲舒自認猜到了皇后的想法,覺得無趣極了。
一個女人若是只知道圍著一個男人轉,一生所有的追求與喜怒哀樂,都系在一個男人身上,實在是莫大的悲哀。
只是當她轉過頭,一眼見到了被簇擁在人群中,裹在一件大紅色披風中的少女的時候,她卻覺得,自己錯了。
任誰見到眼前的少女,都很難將她和悲哀二字,劃上等號。
她穿著大紅色的披風,披風的顏色紅得像是鮮血,卻並未奪去她半點風采,反而淪為了陪襯。
她並未見過陳明哲這個真正意義上的妻子,帝后大婚時,她正被陳明哲那個小人囚禁在宮中。
今日明明是兩人的初見,可沈雲舒卻覺得,自己好像早已和她見過許多次一般,一股密密麻麻的疼痛,隨著少女的出現,浮現在了心口。
許是她的眼神太過於專註,趙菡萏邁過門檻,一抬頭,就和她的視線對了個正著。
不得不說,身為女主,沈雲舒是一個相當有味道的女人。
趙菡萏本想用漂亮或者英氣來形容她的外表,卻覺得這兩個字用在她身上,顯得格外膚淺。
唯有味道二字,最能表達她在見到沈雲舒第一時間的感受。
如果將美人比作一壺酒,有的人是新酒,或甜或辣,入喉的一瞬間,就能感受的乾乾淨淨,有人卻是陳年的老窖,初入喉時味道並不驚艷,然而越是回味,越是讓人覺得留戀。
美酒要時間的打磨,還要許多外在因素的疊加,有的時候或許只是因為下了一場雨,酒味就變酸或者變苦,變得難以入喉。
這也是為何好酒易制,美酒卻難得。
沈雲舒便是這麼一壇美酒。
常年征戰沙場,她身上少了幾分閨中女子的嬌媚,多了幾分颯爽,卻又因為武功全失的緣故,透著一股脆弱,一股讓人想要憐惜的脆弱。
趙菡萏覺得,自己的心臟在見到她的時候,被一根羽毛輕輕地撓了一下。
真想看她哭出來是個什麼樣子。
尤其是床上。
腦補到某些奇怪畫面的趙菡萏表情微微僵硬了一瞬間,不過她處理的很好,除了她自己,誰也沒察覺到,包括在一旁的晉江系統。
她走過去,和沈雲舒面對面:“皇貴妃?”
沈雲舒卻在她開口的瞬間道:“我們認識嗎?”
兩句話重疊在了一起,趙菡萏挑眉,重複了一遍她的問題:“我們認識,嗎?”她突然輕輕地笑了起來,笑容很是肆意,在沈雲舒疑惑她為什麼笑的時候,她卻輕佻地勾起了她的下巴,在她臉上輕輕地吹了一口氣,道:“我們可以認識。”
皇後宮里的宮人垂下頭,不敢看眼前的這一幕,他們深知永安帝背後的皇後到底有多麼的喜怒無常,她做出什麼來都是不值得奇怪的。
沈雲舒宮裡的宮人尚且跪在地上,沒有皇后的命令,他們都不準起來。
唯一能直視這一幕的晉江系統別過了頭。
它一點都不想說眼前這個調戲別人家妹子的是自己的宿主!
它家的菡萏明明純良又可愛,上一個世界彎了,它還能理解為原主本來就和女主有姦情,在原主記憶的影響下她和女主在一起無可厚非,但這一次它很確定趙菡萏附身的原主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病秧子,從小到大出門的次數加起來不超過五根指頭,和女主絕對沒有任!何!私!情!
為什麼這個世界還有彎的趨勢……
難道是名字帶來的威力嗎?上個世界喜歡上沈雲舒,於是這個世界還是會喜歡上沈雲舒?
晉江系統搖頭,它不信!
這個世界的女主和上個世界的女主長得一點都不像,明顯不是同一個人,人不可能因為一個名字愛上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不過它還是小心翼翼地問道:“菡萏啊,關於那個女主,你怎麼看啊?”
怎麼看?
溫熱的香風夾雜著濕潤的水汽撲面而來,沈雲舒的眼中先是閃過愕然,隨即蒼白的面頰上,飛快地染成了緋紅色。
趙菡萏嘆了一口氣,道:“真可愛。”
晉江系統知道她是在回答自己的問題,而被誇獎的對象,則是臉燙的幾乎要冒煙。
戰場上所向披靡的沈將軍,此時被一個個子比她矮的小姑娘掐著下巴,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她眼神閃躲道:“……你,你放開……”
話還沒說完,她突然眼睛一閉,倒向了趙菡萏。
好在雖然是不同的世界,但趙菡萏怪力美少女的基礎屬性卻是跟著帶了過來,病怏怏的身子在被女主砸中之後,不僅沒有倒下去,反而穩穩地扶住了對方。
她眨眨眼,問道:“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