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眾人,聽她所言,心下凄涼,更是哀嚎不已。
聽了她的話,永安帝不怒反笑,他長笑過後,像是做了什麼令他滿足的事情一般,擺手道:“皇貴妃說得對,這些都是我的人,皇貴妃不願留下他們的小命,我卻還是要留的,你們便好好活著,好好服侍皇貴妃,但你們記住,你們的小命是皇貴妃不要了,被孤留下來的。”
抓著沈雲舒哭求的宮女緩緩鬆開了手裡的布料,垂下去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怨恨,她和眾人跪到皇帝面前,感激道:“謝主隆恩。”
她尚且能藏起自己眼中的怨恨,其他人卻是毫不掩飾自己投在沈雲舒身上的目光。
眼中的恨意赤裸和毒辣。
什麼大將軍,什麼愛民如子。
不過是對外做出來的把戲而已,若沈雲舒當真有傳言般慈悲心腸,怎麼會眼睜睜地見著他們這些下人去死。
他們不懂什麼尊嚴與骨氣,只知道沈雲舒在他們要死的時候,卻連開口說一句求饒的話都不願意。
沈雲舒對惡意何其敏銳,對於他們加諸在她身上的目光,如何察覺不到?
正是因為察覺到了,才覺得可笑,覺得愚昧。
要他們命的人是陳明哲,他們卻在陳明哲三言兩句下掉轉槍頭,恨上了自己。
見她沉默不發一言,永安帝自覺勝她一籌,不想見到沈雲舒一張死人臉,拂袖而去。
另一座宮殿里,自有一個比她乖巧十倍百倍的人等著他。
……
“皇上,您來了怎麼也不讓人通知臣妾一聲?”
永安帝到的時候,趙菡萏正躺在床上,睡著回籠覺。
昨天半夜被叫醒吃藥,儘早又是吃藥,趙菡萏身體乏力得緊,連帶著做任務都消極起來。
天大地大,睡覺最大。
反正離世界崩潰還有三個月,不差她睡覺那幾個時辰。
但當晉江系統尖叫著提示她,男主來了的時候,儘管百般不願,她還是在男主坐到身邊的時候,調整好自己眼中的情緒,慢悠悠地睜開眼。
睫毛如同蝶翼輕顫,眼帘一點點地掀開,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這雙眼睛初睜開的時候,尚且寫著迷濛,但當眸中倒映出一個男人的身影的時候,瞬間綻放出了無與倫比的光彩。
“怎麼,難道皇后不歡迎孤來?”
永安帝扶著趙菡萏坐起來,皇后便自然而然地靠在他的懷裡,顯得百般依賴。
她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羞赧道:“一覺醒來就能看見皇上,臣妾心裡很高興。”
永安帝受用於小皇后對她的依戀,尤其是當趙菡萏靠在他懷中,他自上而下看去的時候,像是看見沈雲舒,乖巧的靠在自己懷裡一般。
他輕撫著她的長發,詢問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聽說昨晚有個宮人驚擾了你?”
趙菡萏嘟著嘴,不滿道:“還不是皇上的錯。”
“孤怎麼了?”
“要不是皇上下令讓我聽黃太醫的話,一天要喝四道葯,我怎麼會被半夜三更叫起來喝葯。都怪皇上。”
“哦,皇后是對孤不滿?”永安帝的話語驟然冷了下去。
趙菡萏早已從記憶中得知了永安帝的喜怒無常,上一刻對你寵愛萬分,下一刻對你冷言相向。不過面對這樣的皇帝,原主自有一套應對的方法。
她退出他的懷抱,卻沒有放開拉著他的手,垂著眸子嘴巴微微撅起,一副明明不滿,卻不得不乖乖道歉的模樣,“是臣妾說錯話了,臣妾知道皇上是為了臣妾好……”
永安帝輕撫上她的面龐,像是哄著自己養的小寵物,道:“這才乖。”
兩人又輕聲細語說了一會兒話,趙菡萏不著痕迹地將話題,轉到了永安帝新封的皇貴妃身上。
沈雲舒這個皇貴妃的身份,永安帝只下了一張聖旨,算是給宮裡宮外的人下了個通知,但沈雲舒長什麼模樣究竟是哪家的人,大家一概不知。
身為皇后,打探一個皇貴妃的消息,實在是再正常不過。
“皇貴妃的事情,你就不必過問了。”永安帝看著趙菡萏眼裡一閃而過的嫉恨,心頭又升起了新的想法,他輕挑起她的下巴,曖昧的撫摸著,“不過她一個人住在宮中,你身為皇后,倒是可以去看一看她。”
第20章 小皇后與大將軍(三)
永安帝沒在皇后的宮裡待多久,見趙菡萏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他便貼心地讓她好好休息,自己起身離去。
在他轉身之後,趙菡萏的眼神就冷了下來。
好在永安帝雖將原主當做替身,卻並沒有碰原主身體的打算,不然今天她怕是要先女主一步先斬了男主。
喚來宮人,打來熱水,趙菡萏將被永安帝碰過的手,放到水中細細的搓洗著。
“真是個讓人噁心的男人。”
身為一代帝王,心思不放在自己的朝政上,卸磨殺驢,過河拆橋不說,更是後宮裡面玩一些挑撥離間的把戲,真是讓人覺得好笑。
這個世界已進入崩潰倒計時,男女主實力懸殊,趙菡萏本打算從女主手上保下男主,只要男主能活下來,這個世界就算是完善了,但在見過永安帝之後,趙菡萏卻變了主意。
有著皇帝的金口玉言,趙菡萏自不會浪費。
用帕子將被永安帝碰過的地方擦了又擦,趙菡萏這才令人為自己更了衣,讓宮人準備肩輿,便打算去“見見那個皇貴妃”。
昨夜趙菡萏睡下后,宮裡又下了一場綿綿的小雨,一直到今日早上,方才停歇。
現下正是冬春交替之際,冬寒未去,春暖未來,宮人替趙菡萏披上了一件厚厚的狐狸毛披風,她才扶著宮人的手,坐上了肩輿。
肩輿搖搖晃晃地被抬了起來,坐在肩輿里的趙菡萏輕撫著晉江系統,雖然在記憶中看到過不少次,但她還是第一次坐這種古代的交通工具,只是興奮沒延續多久,就在頭暈中消耗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