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只剩下醫療儀器發出的聲音，忠誠的記錄著這個脆弱的少女的心跳。
時間似乎過去了很久，又似乎過去了很快，程曦睜開眼睛，已經做出了選擇。
「救她，不管方法如何，都還是有一線生機的是吧。
我要救她！」 2020年7月15日（五）「心電監護沒有異常，輸液掛瓶也準備好了。
凌月璇，接下來該怎麼做？」在醫院裡，過了探望的時間內本該是一片寧靜，但這時候卻因為凌月璇一行人的到來而熱鬧了起來。
「大小姐，你要的東西我給你帶來了。
」準備俱全的時候，慕雲匆忙地推門進來，手裡還拿著一袋灰藍色的粉末。
「有點遲了。
」凌月璇接過來用食指沾了些舔舐，而後微微點了點頭。
「沒辦法，帶過來會花一點時間，畢竟剛才已經與好幾輛警車擦肩而過了。
」「毒品？」一旁的程曦聽到他們的談話，結合現在的情況，他忍不住回頭問道。
「對別人來說正是如此，但對她……對現在這種情況的話，說不定會有不錯的效果。
」一邊說著，凌月璇將這包粉末倒入了生理鹽水當中。
「二土五年前的失敗品，經過刪減后的質量也算是頂尖的，她現在的身體應該會對這種藥物有所反應。
只是沒想到，你老師竟然還留有那麼多的數量。
」「老師？！難道你剛才叫人佔領了那個毒品工廠嗎？」聽到凌月璇自說自話的解釋，程曦顯得有些驚訝，但並未出現褻瀆的情感。
對他而言在意的只是自己的老師還有他託付給自己的女兒，對於制毒工廠的佔領，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我打算將那裡隱瞞成正常運行的樣子，到時候如果那個男人有所聯繫那裡，我也可以追蹤到他……」凌月璇說完，卻嘆了一口氣。
最重要的線索已經斷掉，半年的時間裡毫無收穫，這個命令已經是她最後的希望了。
「當然，如果她知道些什麼的話，倒也能省非常多的步驟，現在只能祈禱了。
」程曦沉默不語，只是點了點頭，將裝了那個毒品的掛瓶掛起與針頭連接起來，隨後待藥液流出些許后扭住閥，把針頭頂在秦柚的手背處回頭望著凌月璇。
她基於了一個肯定的眼神，程曦深吸一口氣，將針頭刺入了秦柚的血管里。
混合著毒品的生理鹽水點點滴下，在場的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注視著眼前少女的情況，就連凌月璇也收起了架子，神情肅穆地看著心電錶的心率，一時間病房裡只剩下心電錶里時不時響起的滴滴聲。
而秦柚，在輸液開始的那一刻起，身體狀態就出現了極具的變化。
病怏怏的表情馬上被痛苦佔據，兩根柳眉擰在了一起，少女嬌翠欲滴的面孔就一滴滴冷汗佔據。
她難受的喘著粗氣，通過呼吸罩發出的無力喘息聲充滿了嘶啞，在輸液的手臂處，血管從消瘦手臂上突出，彷彿具有生命般保持著怪異的呼吸，並且還在不斷向上蔓延。
面對這種詭異而又驚悚的場景，在場的大部分人包括程曦都露出了些許的抗拒，只有凌月璇臉色不變，保持著平常的面孔，似乎早已見怪不怪。
好在這裡醫院的醫生都已經讓他們離開了，留在這裡幾個的都是凌月璇所信任著的屬下。
但這畢竟也是他們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場景，因此都被嚇了一跳。
在擔心之餘，程曦卻想到了秦老師說過的話，還有半年前在下水道里用拳頭捶死的老師的兒子。
從之前的照片上來看，秦老師的兒子之前也是個正常人，但不知為何變成了那副模樣。
如果那其中有著那場實驗的關係，那麼……凌月璇會有可能會變成那副模樣嗎？ 視線在不經意間與凌月璇對上，程曦心虛地避開了視線，可心知自己的內心所想早就被她所看穿了。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自己，隨後也自然的移開了視線，並沒有說些什麼，只是眼神里有稍許難以形容的寂寞。
兩人的注意力再次轉向了秦柚，她此時的狀態似乎好了許多，但從表情來看依舊不容樂觀。
視線換作詢問看向凌月璇，看到她點了點頭后，程曦便走上前去，依次檢查起了秦柚的身體狀態。
「沒有出現錯誤，照計劃繼續進行。
」凌月璇的提議沒有出錯秦柚的身體對毒品的缺失已經修補，但現在還需要時間適應，畢竟她一直以來只是住在工廠內部，並沒有真正意義的吸食過毒品，而這次的直接注射，她的身體必定會出現多少過激反應，程曦等人所要做的，就是讓她本就虛弱的體質撐過去。
周圍的幾人瞬間動了起來，有序地準備起各種藥劑與儀器。
而程曦則站在了秦柚床頭，看著她因為痛苦而動搖的面孔，止不住心生憐憫。
過了這一夜，要是她堅持了下來，那她必定會因此染上毒癮，甚至被毒品支配……程曦了解過的毒癮患者雖然不像半年前那樣貧乏，但他們發作時那種醜惡的姿態，直至現在程曦心中都還有阻影。
握住她的手掌，秦柚手心的汗跡傳遞到了程曦的手裡，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挺起了身子。
他現在已經沒有後悔路可選，毒癮可以戒掉，但生命消散，那就什麼也治不好了。
這時，他突然感受到手中的抖動，秦柚的眼睛慢慢地睜開，黯淡的眼眸注視著程曦，卻虛弱的連句話都說不出來。
「……安心，我會治好你的。
」在握著的手中加重了力道，彷彿想將這份力氣傳遞給秦柚，隨後他鬆開手，接過了身邊人的針管。
少女的眼中呈現出茫然與疑惑，但依舊想努力的睜開眼睛，想要看清程曦的身影。
但未等視線清晰，彷彿是有什麼引力般，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了站在床邊，靜靜注視著自己的凌月璇。
「啊……啊……」她艱難地從喉頭擠出幾道嘶啞的喘息，那奄奄一息卻奮力掙扎的模樣，宛若骨瘦的嬰兒渴求營養，又像是饑寒的幼獸望著溫暖的小窩，這都被凌月璇所看在眼裡。
面對這個相同出身的「同類」，自打第一眼起她就知道，這個少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或許是自己的妹妹也說不定。
所以正因如此，身為那場實驗的誕生物她才會這麼怨恨參與實驗的所有人。
無論是自己的個人私慾、還是只有面對實驗品時才會出現的同病相憐的責任感，都在驅使自己將那場實驗的主導者給碎屍萬段。
沒有安慰的話語，自身的行動就是自己最好的語言。
凌月璇坐在床邊，握住了少女另一隻手，正如剛才程曦所做的那樣。
喉嚨嘶啞到難以開口，少女只能面朝著凌月璇，臉上露出了勉強的笑容。
「……凌月璇。
」隔著秦柚，程曦煽動嘴唇，向她彙報著療程已進入下一階段。
而凌月璇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視線依舊停留在病弱的少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