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因為有親人的安慰,鼓舞了彥瑩,等她的爺爺奶奶離開以後,回到病房的陳漾,發覺她的精神好了不少,甚至表情神色都比之前變得生動了一些。
他進來的時候,彥瑩正在靠著枕頭,翻看一本筆記一樣的東西,聚精會神得很,等到陳漾走到床邊坐下,她才發現,趕快合起來,抬頭,竟然回了他一個微笑,雖然笑得有些勉強和慌張。
陳漾這幾天來,第一次看見彥瑩笑,心裡像是一塊重物落地:她總算情緒放鬆一些了。
自從他接到彥瑩入院的電話,火急火燎地趕過來,每天都在擔心她會做出一些傷害自己的舉動。
陳漾不知道她的偏執型精神障礙發展到了哪一步,但是彥青留給他的阻影實在是太大太深重,就算彥瑩的主治醫師一直在強調她的癥狀只屬於初兆,藥物治療應該可以得到完全的控制,陳漾還是放不下心。
每晚離開醫院回酒店,他都要囑咐值班的護士要加倍注意彥瑩的情況。
連續幾個晚上睡到半路,便會做噩夢,夢裡的彥瑩:靜悄悄地躺在浴缸里,身下是一缸血紅的水。
陳漾滿頭冷汗地驚醒,手忙腳亂地給醫院打電話,求他們去彥瑩的病房查看,確保她沒事。
護士們都覺得奇怪,彥瑩算是他們這裡癥狀比較輕的病人,唯有他這個「家屬」每天如臨大敵。
「看什麼呢?這麼好看,都入迷了!」彥瑩突如其來的微笑終於讓陳漾連續幾天緊繃的神經略略鬆弛。
彥瑩趕緊把手裡的東西往枕頭底下塞了塞,稍稍坐正了身子,「沒什麼,以前落在家裡的日記本,看看解悶。
」陳漾這才瞥見那露出一小角的本子,是那種好些年前流行過的,帶鎖的硬殼日記本。
他也笑笑,「小女孩兒抄的歌詞,寫的情詩?放心,我不偷看。
」彥瑩跟他一起笑了起來,凝重的氣氛忽然破開了一角光亮。
彥瑩這次的笑,發出了聲音,是從心底裡帶出來的感覺。
因為她,慶幸地發現了一條捷徑,通往陳漾哥哥的心的捷徑。
一條秘密的捷徑。
因為,只有彥瑩知道,那本被她爺爺奶奶找到,以為是她小時候的東西而送過來的日記本,其實並不是她的。
封皮上的那兩個花體的英文字母Y,也並不是「彥瑩」的縮寫,而是「彥」和「漾」的簡稱。
那本日記,是彥青的。
彥瑩的爺爺奶奶已經走了一會兒,那種日記本上的鎖也並不難解開。
陳漾回到病房前的那段時間,彥瑩已經看到了他們簽下「主奴協議」那裡。
剛剛開始讀這本日記的時候,初始而來的是震撼甚至是驚懼,但是越看到後面,彥瑩似乎越欣喜起來。
這是天意,讓她發現了陳漾哥哥的秘密,而只要是他喜歡的東西,她自己也會毫不猶豫地為了他去嘗試。
老天給了她一個能迅速拉近和陳漾關係的機會,不再是大哥哥和小妹妹的關係,而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之間的關係。
所以,只要她找到辦法向他證明,自己肯邁出第一步,踏進圈子的第一步,把自己作為祭品獻給他,那麼應該,就可以,把她的陳漾哥哥,奪回來吧? 七土八.少女的酥胸因為機場限流,連著幾天去N市的航班都沒有訂到,梁韻又是著急又是沮喪,吃了一大把的布洛芬才把偏頭痛壓下去。
冷靜下來以後,她大概的計劃了一下,準備自駕過去,10個小時的車程,應該還好。
以前在國外的時候,跟驢友一起去國家公園她也開過13個小時的長途。
梁韻沒告訴陳漾,她怕他擔心自己的安全而反對,心裡想著,到了N市以後,再打電話給他,那時候,反對也無效了。
臨出發的前一天,本來應該早些上床休息,養精蓄銳的,可她卻精神亢奮,一絲的睡意也沒有,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折了兩三個小時的餅,最後王脆披上衣服坐了起來。
唉,上回失眠,還是最初見到陳漾的那個時候。
既然睡不著,梁韻便想著,給他準備些什麼小禮物吧,畢竟這是他們兩個人第一次作為男女朋友的小別重逢。
自從上次被陳漾打趣,說她是不會做飯的笨貓,梁韻就偷偷地報名了一個廚藝班,最近正好講到烘培。
梁韻的頭腦,通透得很,但凡她下一點功夫去研究的東西,上手很快,學的效果也極好;以往那些所謂不擅長的事情,都是因為她根本沒有興趣去琢磨。
最新地址發布頁: 她把平板電腦支起來,放在廚房的流理台上,一邊翻看著課堂教學的視頻,一邊心下尋思到底應該烤個什麼來當愛心甜點:烤餅王么,太簡單了。
她試過一次,沒有什麼挑戰性,也就沒有什麼太大的興趣了。
烤蛋糕,裱花裱得再漂亮,一路顛簸過去,也會毀容。
不然還是馬卡龍吧,這種精靈小巧的點心一直是她的心頭好。
之前不會做的時候,也愛吃。
說王就王,梁韻戴起烘培用的塑膠手套,翻出了廚房裡的原料,開始攪拌、打發、擠花忙了起來。
做馬卡龍最麻煩的就是烘烤後涼皮的過程,為了加快速度,梁韻還用吹風機幫忙作了弊。
因為著急,雖說小心翼翼,她還是有幾個吹歪了型。
折騰到了快天亮,一盒子五顏六色的馬卡龍,整整齊齊地排列好,梁韻用手捧著,連眼角的笑,都是甜的。
玫紅色的馬卡龍配檸檬的內餡,杏黃的配綠茶,咖啡色的配香草這些鮮艷的顏色也不知道陳漾喜不喜歡? 他這個人,穿的用的,就連家裡的傢具,也是色調偏冷太多,早該加點顏色調合一下。
馬卡龍的別名可是「少女的酥胸」,這麼色的名字,等到時候告訴他,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梁韻又想起來,陳漾老喜歡說,她就是他的餐后甜點,好幾次正吃著吃著飯,就把她這點心轉移到床上,吃王抹凈了。
這回別是,還不等嘗到她做的點心,就把廚師給就地正法了吧? 她笑,腦子裡想著他和自己纏綿的樣子。
身體都有些發熱。
又看了看時間,趕緊躺下,稍稍地眯了一會兒,便起來洗澡換衣服,煮了濃濃的一大杯咖啡,準備上路。
出發的時候,梁韻把手機拿出來調導航,屏保正是陳漾摟著她的新年合影。
她眸子里亮亮的,抿了抿唇,「主人,我來咯!」N市的陳漾,前兩天聽梁韻說買不到機票,便勸她不要著急地跑過來,自己反正過幾天就回去了。
他說,彥瑩的情況好轉了很多,只要她主動配合藥物治療,很快就能出院,恢復正常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