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伴伴有辦法?”小皇帝充滿希冀地看向了簾后俊美又可靠的青年,他現在可用的人實在不多,連伴伴已經被他划入了自己人的範圍。
連亭叩首:“奴婢一定會排除萬難,為陛下想到辦法。”
至於連亭能有什麼辦法,他自己也不知道呢。但是在宮中做事嘛,不能一味地實事求是,適當的時候還是需要億點點厚臉皮的。
走一步看一步。
當然,連亭也不完全是毫無把握,早在今天之前,他就已經藉由賢安駙馬那邊的親戚關係,隱隱約約探知到了清流派有請紀關山重新出山的打算。並早早就讓人搜集起了與紀關山有關的情報,為以後做準備。結果,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只不過在連亭從紀家得到的情報來看,紀老爺子雖然被清流派秘密請回了京城,不過他的目的更像是來賣房子的。
至少賢安長公主確確實實幫紀老爺子聯繫了個很好的牙行。
連亭一直到那天回家時,心裡都還裝著這件事,沉甸甸的,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這位紀大人真就像修鍊了金鐘罩鐵布衫,連最好走的後院路線,他家都差不多死乾淨了。
在兒子第三次擔憂地看過來時,連亭因工作而產生的疲倦便一掃而空,只剩下了熨帖。
“阿爹沒事,”連亭抬手,摸了摸兒子圓滾滾的腦袋,轉移了絮果的注意力,“你和不苦叔叔剛剛說什麼呢?”
“我們在說我要去膳堂吃飯啦。”絮果開心得手舞足蹈起來,就像個永動機,永遠感情充沛,永遠滿是活力,為這個本來清冷的家裡帶來了歡聲笑語。
本來開學的第一年,每個學齋的小郎君都是自己單獨在學齋廂房吃飯的,等從第二年開始,他們才會去膳堂和其他大一些的外捨生一起吃飯。但今天蒼穹齋再次爆發了午飯大戰後,國子學外舍的山長是再也扛不住了。
爆發的點毫無疑問還是聞蘭因和楊樂,聞蘭因真的在眾人面前問了楊樂為什麼不對他行禮。而楊樂的報復也非常迅猛且剛烈,差點意外把蒼穹齋給點了。
山長徹底怕了,索性就強行提前了各齋併入膳堂的時間,不再給他們開小灶。
“不能開小灶了,你在開心什麼啊?”不苦大師不能理解。就好比之前的鶯桃,到了膳堂那肯定就沒有了。國子學再有錢,也發不起一外舍的人。
“因為這樣就能和大家一起吃飯了呀。”絮果非常喜歡熱鬧,他還處在很能交朋友的年齡,而且,“我阿娘說,她以前一個人在家裡不想做飯,就報了附近的小飯桌,跟著小朋友一起吃飯,每天都可開心啦。”
“小飯桌是什麼?”不苦大師不懂就問。
“就有託管呀。午托班,晚托班,寄餐班。”絮果一連串又說了很多全新的名詞。
不苦:“……所以,這些又是什麼?”
“唔,大概就是學舍的膳堂吧?”絮果全靠瞎蒙,“反正都是交錢去學齋吃飯。”
一個是真敢說,一個也是真敢信。最近白天正愁沒事幹的大師突然就悟了,他決定明天就去拜訪一下他當國子監司業的堂叔,看看國子學外舍能不能給他加一雙碗筷。
而連亭則終於反應了過來,紀關山就是不苦的堂伯祖父啊:“你只記得拜訪堂叔,就沒想過連堂伯祖父一起拜訪了?”
不苦警惕:“嗯?你要幹嘛?”
“沒什麼,就是想贊助你一筆小錢,只看大師有沒有興趣在東城置業了。”連亭準備讓不苦去試探一下,看看紀大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賣房之意。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與其賣給外人,不如賣給自己人。如果紀大人真的賣了,那他大概確實無意為官,大家洗洗睡吧,誰也得不到,對小皇帝也是有利的。但如果紀大人猶豫了……連亭對不苦笑的就更親切了。
不苦:“!!!”喜從天降一套房?還有這種好事呢?
作者有話說:
*紀關山:第六章有提過的一個大儒名字。
第34章 認錯爹的第三十四天:
不苦諂媚一笑,就宛如昏君身邊的奸臣,站起來用放在榻邊的金瓜小錘給連大人錘起了肩膀。並討好道:“怎麼突然想起給我買房了?是不是咱們道冠店又賺錢啦?給我的分紅?就,我沒別的意思哈,你別誤會。我只是想和你小小的商量一下,小小的。”
大師在連亭眼前比了個拿捏的小手勢。
絮果看見了,也跟著學,比了手勢,嘴裡還跟著發出了“修修的”怪音。然後就一個人帶著狐獴一家,開始在小榻邊傻樂,活像天橋下雜耍頂缸的賣藝人,歡快地倒騰著他那倆小短腿。
有時候你真的想不明白小朋友的快樂,但只看他這麼開心,自己也會跟著會心一笑。
不苦大師繼續:“你看,每次這麼多的錢都勞你費心,專門讓人送到我娘府上對賬,多辛苦啊,是不是?根本沒必要嘛,你不如給我,我就從來不對賬。”
連亭:“……”你可長點心吧。這就是為什麼你娘要給你管賬,免得你被人賣了還在替人家數錢。
以及,是的,不苦大師雖然和連亭合夥開了一個連鎖全國的道冠店,做大做強了宗教生意。但不管賺了多少,他其實至今都沒怎麼見過分紅。因為全被連亭送到了長公主府。長公主還不至於看上兒子這仨瓜倆棗,可她也不會允許兒子亂花。
不苦有個毛病就是根本不把錢當錢,明明以前長公主府也不見有多富裕,偏偏就養了不苦這麼一個大手大腳的大少爺,看見什麼買什麼,但凈是些沒用的東西。
常常氣得長公主怒罵:“這個家裡有你一個沒用的東西還不夠嗎?!”
“父母在,不分家,這是傳統。”連亭故作為難,“作為宗親,天下表率,您可不能壞了規矩啊,紀世子。”
不苦原地痛苦到模糊,宛如一株搖晃的海草:“不——!你今年不能再這麼對我了!快,絮哥兒,幫幫叔叔,你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叔叔這麼被你阿爹欺負吧?”哪個好人家的大小夥子這麼大了,還要被親娘拿捏花銷?道觀的琉璃頂、三清的金箔衣可都等著他呢!
“阿爹,你把叔叔的零花錢藏起來了?”絮果懂了,獴娘也跟著頗為應景的站了起來。
“阿爹不是藏,是怕叔叔亂花錢,讓你漂亮姨姨替他保管起來了。”連亭面對兒子總是很難強硬,只哄著說,“就像阿爹把咱們絮哥兒的錢都存起來,好以後給你娶媳婦呀。”
絮果自從成了廠公的兒子,就收到了不少禮,尤其是趕上今年上學,小孩的開筆禮連家的看門直接收到手軟。其中能收下的,連亭就都做主幫兒子收下了,不能收的,則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連著之前絮果他娘讓絮果帶來的那一千兩“信物”,都一併被連亭存入了銀庄。只等著將來連息帶本的一起還給兒子。
絮果點點頭,覺得這解釋很合理。他娘也經常在拿走他過年的壓歲錢時這麼說:“這可都是咱們絮哥兒的老婆本,對不對呀?”
但不苦叔叔看上去也好可憐哦,絮果想了一下,跟著阿爹的動作來迴轉頭,獴娘一家也跟著轉了起來。最後,絮果才比著手勢道:“還是修修的給一點吧,我偶爾也有想給朋友買的東西呢。”
不苦一下子就來了勁兒:“喲,我們絮哥兒也有人情往來啦?”
絮果點點頭,認真地苦惱著:“對啊,今天蘭哥兒給我折了五架紙飛機,整整五架哦。”主要是他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也想送聞蘭因很喜歡很喜歡的東西,讓他也能像他今天一樣開心。
除了聞蘭因外,還有犬子和小葉子,以及山花齋里的同學。絮果把朋友送給他的東西都一一記在了心裡,有些拿阿娘放在小荷包里的東西偷偷還了,有些……
總之小朋友也是挺缺錢的。
連亭被兒子萌了一臉,恨不能直接把庫里的東西都推到兒子面前,想送什麼隨便拿。但不苦卻先一步坐到榻上,哥倆好地摟過絮果的肩,用自己豐富的紈絝經驗打敗了連爹:“這你就不懂了吧?就你們國子學那些小郎君,誰家能不襯點東西?朋友之間,最重要的是送他們喜歡的或者沒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