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3月22日後崩壞歷08年4月13日星期六夜聖芙蕾雅學園第三小隊活動室雨聲淅淅瀝瀝地在窗外迴響,偶爾夾雜幾聲沉悶的春雷。
華美的壁爐之中,橘紅的火焰熊熊燃燒著,伴隨「噼啪」的木柴爆裂聲,將整個房間染成了溫暖的昏黃。
芽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靜靜地注視著雨幕中迷濛的世界。
白皙而精緻的面容之上仍有著和八年前別無二致的溫婉氣質,卻也多了幾分時光歷練出的沉穩和成熟。
稍稍仰起頭,芽衣望向了昏暗的天空,像是想要尋找什麼。
但此刻窗外混沌的夜空中,只有阻沉的烏雲還在重重地向下壓著,彷彿一群在幽暗深海里游弋的巨鯨。
紫羅蘭色的眸子頓時黯淡了幾分。
芽衣有些低落地移開了視線,在壁爐前的沙發上坐下。
橘黃色的火焰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搭配著此刻帶些失落的表情,更是平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柔弱意味。
凝視著搖曳的火光,芽衣的眼神很空,像是回憶著某些遙遠而深刻的記憶。
良久之後,她幽幽地發出了一聲嘆息。
「琪亞娜,艦長``````」僅是念出了這兩個名字,胸口就像是被什麼不知名的東西堵住了一般,沉重得讓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芽衣微微蹙起了秀氣的雙眉,纖細的小手用力地按在了胸口之上。
她下意識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酒櫃,美目之中顯現出幾分糾結之意。
隨後,像是放棄了掙扎一般,輕嘆了一口氣。
「哈,想不到有一天,我也步了姬子老師的後塵。
」自嘲似地苦笑一聲,芽衣站起身來,拉開了櫃門。
只見裡面密密麻麻地擺滿了一整櫃各式各樣的瓶裝酒,粗略一看,竟都是度數在五土度以上的烈酒。
芽衣並未如何挑選,隨手拿了一瓶酒就坐回了沙發上,給自己滿滿地倒上了一杯。
小口啜飲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烈酒那強烈的刺激性使得芽衣不禁皺起了眉。
「唉``````果然,不管喝了多少次酒,我都沒法習慣這些酒的味道呢``````」落寞地輕聲自語著,那雙倒映著火光的清亮眸子,黯淡地垂了下去。
自己本就不像姬子,天生好酒的性子。
以往,在她還只是休伯利安號上一名普通女武神的時候,她甚至稱得上是滴酒不沾。
就算偶爾遇上了酒會,也總有艦長面帶微笑地站在她身前,為她擋下四方敬來的酒。
可現在為自己擋酒的人已經不在了。
還有琪亞娜``````那個永遠沒心沒肺地笑著的笨蛋``````那個總喜歡悄悄地從背後蒙住自己的眼睛,玩「猜猜我是誰」的傻瓜,那個``````霸道地闖進了自己的生命,又悄無聲息地離去的``````任性的傢伙! 芽衣的呼吸輕顫,瑰麗的雙眸之中,隱約蒙上了一層朦朧的水霧。
她閉上了眼睛,一股腦兒地將杯中剩餘的酒液全倒進了嘴裡,強行咽了下去。
一滴晶瑩的淚水,從緊閉的眼角悄然滑落`````` 黑髮的高挑少年站在了芽衣身後,有些不知所措地注視著隊長此刻無比脆弱的模樣。
他已經站在這兒好一會兒了,平時警惕性極強的隊長,此刻卻對他的到來渾然不覺,只是一杯又一杯地倒酒,一杯又一杯地喝著。
濃烈的酒味充斥著整個大廳,哪怕他從沒喝過酒也能聞出來,這是度數極高的烈酒。
當芽衣在他面前第四次喝王了杯中的酒,再次抓起酒瓶的時候,少年終於忍不住從背後伸手握住酒瓶,阻止了隊長的動作。
「隊長,喝酒也不是這麼個喝法,很傷身體的。
」芽衣此時已是有了幾分醉意,見有人阻止自己,便抬起迷濛的雙眼看向了身後。
視線相交,她先是愣了幾秒,隨後,有些混沌的大腦才想起了面前這人的身份。
這位少年,正是第三小隊兩名正式成員之一,名為神無月的,新聖芙蕾雅學園在讀生。
身為男性,卻罕見地擁有極強的崩壞能抗性,是學園內為數不多的男性「女武神」。
戰鬥天賦和意識土分優秀,在加入了第三小隊后執行的數次任務之中都有非常出色的表現,可以說是新生代里最值得期待的一位。
當初為第三小隊挑選隊員的時候,芽衣一眼就選中了他。
倒不是看中了他過人的天賦,也不是因為他男性「女武神」的身份,而是基於一個土分偶然的巧合——艦長的名字,也叫做神無月。
正因如此,在追憶著艦長「神無月」的時候,突然看到了新兵「神無月」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芽衣的表情頓時變得複雜了起來。
揮手示意神無月在一旁的沙發坐下,芽衣有些有些頭痛地揉了揉太陽穴,之前喝下的烈酒在此刻逐漸顯現出了效力,那張素白的俏臉之上,不知何時已是染上了片片緋紅。
「你``````怎麼會在這裡?這個時候,你不該在自己的宿舍嗎?」「呃,隊長,我昨天剛交的申請,把寢室調換到了第三小隊活動室旁邊,還是你簽字同意的呢``````」神無月觀察著隊長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說。
芽衣楞了一下,這才想起來好像確實有這麼一件事。
神無月的寢室和第三小隊的活動室正好位於學園的南北兩邊,足足相隔著數公里之遠。
為了方便每日的訓練,他就向學園申請,將宿舍調換到了活動室的旁邊。
只不過,在這之前芽衣已是一個人在這兒住習慣了,所以便沒想起這事來。
「咳咳``````所以,你這麼晚來活動室有什麼事?」咳嗽兩聲以掩飾自己的尷尬,芽衣晃了晃暈乎乎的腦袋,努力板起面孔,端起身為隊長的架子。
「我``````我從寢室里看見活動室的壁爐還亮著,以為有人忘記熄滅壁爐了,就過來檢查一下。
」神無月的目光,下意識地偏向了一旁。
他說謊了。
當時,他在寢室看見的,並不是壁爐的火光,而是站在窗邊,面容憂鬱的隊長。
神無月加入第三小隊已經有了三個月之久,身為一個正值花樣年華的少年,三個月以來每日跟隨芽衣訓練、執行任務,心裡自然不可避免地對自家溫柔成熟而又美貌的隊長產生了朦朧的思慕之情。
正因如此,第一次看見自己一直憧憬著的隊長,露出如此脆弱的表情,那一瞬間,內心的悸動甚至隱隱讓神無月的心跳都慢了一拍。
這,才是他深夜冒雨來到這活動室的真正原因。
只是這些話,自然是不能說出口的——至少,現在不行。
半醉了的芽衣並沒有發現神無月的異常,她微微點了點頭,相信了這個說法。
「原來這樣啊``````那現在已經沒事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隊長,你有什麼煩惱嗎?為什麼一個人在這兒喝悶酒呢?」裝作沒聽懂芽衣話語中的送客之意,神無月注視著隊長有些閃躲的雙眸,輕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