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第二杯酒,」文喝完以後似乎感慨頗多,不顧海子的勸阻拿起第二杯酒,朗聲喝道:「朕要敬死去的戰士們,他們都是好樣的!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扞衛大明,扞衛了他們的尊嚴,也扞衛了百姓的安定,他們是大明的恩人呀!」弟呀!」人猶豫,所有人都舉起酒杯,默念著那些消逝而去的名字,含著淚水將酒尊敬的灑於地。
「也罷!」文敬完后嘆息一聲,難掩惆悵地說:「昨日之日不可留,故人西去終歸土!今日是我們開懷暢飲的日子,應該記住死去的兄弟,也應該為他們一起慶賀這天大的戰功。
」明白該是自己出場的時候了,他清了清嗓子后,見眾位將軍的情緒都有點落寞,馬上朗聲喝道:「天武營將軍,劉佔英何在?」將在!」淚流滿面的其他人,此時劉佔英的情緒波動似乎不是很大,除了失去一隻手臂讓他面色有些蒼白之外,臉上依舊是那種桀驁不馴的傲慢,不過此時他也不敢有任何不敬的行為。
天武營可謂是此次戰役的一大奇葩,僅僅憑藉落後的裝備和為數不多的兵馬,就能和餓狼營叛軍拼得你死我活,而且還是第一個衝進城,與周家軍浴血奮戰,為戰局打開一個全新的局面!雖然死傷最為慘重,但身為將領的劉佔英在斷臂的情況下,第一個攻入周井駐守的總兵所,功勞之大自然不在話下。
考慮到天武營死傷到不足一萬兵員,兵部決定保留這個名號,但不再擴編新軍。
劉佔英也受封為天武營大將軍,在定光朱孝文的陵前賜立雕像,以及死後可陪葬陵墓的榮耀!天武營橫空出世,戰力之強確實不容小覷,再加上他以前的赫赫戰功,劉佔英成了四位開朝上將以外,大明的第五位大將軍。
「天武營,破敵大將軍,劉佔英!」親自將賞賜送到他面前,並遞上新刻的大將軍印,滿面嚴肅地說:「定王麾下盡勇,天武營的強悍舉世震驚,恭喜你了。
」將,謝恩了!」英這時徹底傻眼,要不是被人踢了一下,他都忘了要謝恩。
此時他激動得連嘴唇都在顫抖,任他怎幺想都想不到自己竟然會位列大將軍,雖說比不上四大開朝上將,但也是大明的第五位大將軍,這種榮譽讓他一時無法反應過來。
迎著別人的嫉妒和羨慕,劉佔英捧著眼前的軍印、蟒袍,已經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一開始他只是遵從長孝公主的命令才會召集軍馬,原本對朝廷充滿敵意的他,以為這次受封根本事不關己,沒想到朝廷會把虧欠他二土年的都還給他,還給了他這個無上榮譽,不只彌補了心裡的絕望,也安慰兄弟們的在天之靈!「定王陵外……」見他已經木訥得說不出話,才爽朗一笑說:「我已經下令選了上佳的風水寶地,為天武營的兄弟們修建萬烈浮屠,讓他們能伴隨主人左右,享受百姓的膜拜和祭祀。
天武營自然恢復我開朝大營的番號,永遠尊享這一分無上榮耀。
」……主子!」英激動得掉下淚,此時或許連他都還未發現,脫口而出的已經不是殿下,而是主子了。
因為朱蓮池的關係,他在潛移默化下也接納了新的歸屬,此時的恩寵更是讓他興奮難捺,找不出任何理由怨恨朝廷了。
大戰過後,戰士們的安撫問題極讓人頭疼。
戰爭的消耗是巨大的,不僅是人力,在財力上也給了朝廷巨大的負荷,好在這段時間商部的人都很自覺,大大地緩解了朝廷的壓力。
饒是如此,還是解決不了大部分的問題。
倖存的老兵們返鄉后需要一大筆的安置費,朝廷其實早就做好準備,倒也沒有太大問題。
最大的問題源於不少死去的將士都是無家之人,連年戰火下,別說自己的家了,有些連祖籍在哪裡都不知道。
現在屍身無人認領就變成很大的麻煩!用錢解決得了的不是問題,錢解決不了的才是大問題!為他們一一入土的話,不但會耗費鉅額銀兩,要在京城周圍找到適合的土地更是一大難題。
再說,好歹是英雄墓葬,怎幺樣都得有人把守,不然遭人盜墓就會變成最大的笑柄。
愁來愁去,最後許平靈機一動,決定在四位將軍的王陵周邊、禁軍的駐地旁邊,為他們修建萬烈浮屠、集體安葬。
每個寶塔都雕龍畫鳳、盡顯大氣,七層寶塔的構建透著莊嚴和肅殺,每層都可以容納一千多個墓碑和骨灰。
雖然有點擁擠,卻散發出一種截然不同的蓬勃大氣。
這意見剛開始提出來時就遭到部分人士反對。
將烈士們的遺骸火化已經有點讓人無法接受,畢竟這年頭講究的是全屍入殮、入土為安的思想。
不過許平還是絞盡腦汁找了一堆借口應付過去,什幺塵歸塵、土歸土之類的屁話,還說什幺焚去屠殺的罪孽才能升天,一頓裝神弄鬼后,總算消弭反對的聲浪。
這也算是對他們的最好安置吧!浴血奮戰那幺多年,死時能陪伴在兄弟旁邊、陪伴在自己主人的身邊,起碼黃泉路上有個伴,還能享受百姓們頂禮膜拜,也不失為一件好事!接下來,朱允文一一獎勵戰功赫赫的將軍們,其中最風光的莫過於天機三營的楊學。
這個面色平淡冷酷的傢伙竟然第一個殺進總兵所,還是生擒周井、斬殺周雲龍的悍將。
如果當時不是眾人親眼看到他的強悍,恐怕誰也不會相信這個外表像是書生的中年人,會有那幺強的戰鬥力。
晚宴並沒有多複雜,海子扯著嗓子一頓封賞后,朱允文就離開了。
因為他在這裡,大家都會有所拘束,他一走,自然不少人開懷暢飲。
期間受封的眾人都興奮難耐,哪還記得搶功勞時有什幺隔閡與磨擦?彼此不是恭喜就是羨慕,倒也算是一派和氣。
許平只能留在這裡作陪,微笑著與前來敬酒的將軍一一碰杯,每個人都是一飲而盡,恐怖的酒量讓眾人不禁為之叫好!不過在狂歡的氛圍下,白屠身處人群之中卻是有些不太協調。
他靜靜地坐在一邊,獨自品著小酒,似乎是在消愁一樣,意氣風發的樣子蕩然無存,只有一種深深的沉悶。
這次唯一沒受賞的將軍只有他,雖說他不像其他人的功勞那幺大,但白屠自認沒有過錯,在這場戰鬥中他並不是一事無成。
其他人都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沖亂撞,興奮難當地搶著戰功,唯獨他冷靜沉著地看著這一切,從中周旋各路兵馬的銜接和援助。
說白一點,沒有白屠的話,這場仗也不會打得這幺順利。
白屠此時感到失落無比,他所做的一切比起斬敵馬下更為重要,沒有他的策應,各路大軍的攻打不會那幺順利;他相信以主子和聖上的眼光斷然不會忽視這一點!但是一場慶功宴下來,別說封賞,連半句誇獎都沒有,如此冷落能讓他不心寒嗎?「有心事?」當然注意到他的異樣,搖了搖頭,嘆息一聲,走過去象徵性問了一句,也不知道該怎幺安慰他。
白屠在攻城大戰中的所作所為確實讓人眼前一亮,也讓周家軍吃盡苦頭,不過恰恰就是他的聰明才智讓他坐了冷板凳。
朝廷根本不怕耗時費日,最大的目的就是要消耗開朝所留下的遺患,仗打得愈亂愈好、愈慘愈好。
他所做的事恰好違背朱允文的意願,當然不會給他什幺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