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仔細想想吧!」不想將原因說得太明白,拍了拍他的肩膀后,轉身就走了。
白屠雖聰明絕頂,但還是有點青澀稚嫩,相信過不了多久他會想通其中原因,也會明白自己為什幺受到冷落。
月上柳梢時,御花園的將軍們都喝得醉醺醺,許平倒是沒什幺醉意,他本來也覺得這樣的宴席有點無聊,不過大家都是凱旋歸來的幸運兒,現在老爹不在,自己得在這裡陪他們。
不過——媽的,還不早點回家去?是不是要商量一下,自己出錢讓他們去嫖妓?嗯,這幫性饑渴的禽獸大概不會反對。
軍營里的生活那幺枯燥,整天面對的不是男人就是公的,媽的,環境太過危險了吧!許平看著白花花的銀子被他們喝掉,心想:還不如拿去嫖算了!這體貼的提議,他們絕對會舉雙手贊成。
就在苦思脫身之計時,海子突然匆忙地跑過來,似乎是出了什幺事一樣,地品之威的他竟然著急得臉上都是汗,還沒等站穩就氣喘吁吁地說:「殿下,聖上在御書房召見您。
」位,夜已晚,我先失陪了。
」一聽,立刻打起精神,趕忙拿起酒杯裝作不舍的模樣,先王為敬后說:「今夜御花園屬於你們,大家不醉無歸!」殿下!」此時連舌頭都大了,不過基本的禮數還是不敢忘,謝恩以後目送許平離去。
這下子可好了,連太子都不在,話題一下子從戰鬥變成了錢和女人,露骨的言談使得禽獸本性表露無遺,群魔亂舞,立刻將御花園變成動物園。
走在走廊上,許平一直猜想老爹突然叫他過去到底有什幺事,照理說老爹現在應該還在處理公文才對,自己一向很少過問這些事,總不會想來個秉燭夜談吧?但是他跟老爹好像也沒那幺熟。
「老頭,找我有什幺事!」御書房,許平依舊大剌剌地一腳踢開門,不過眼前的景象卻是讓他傻眼。
朱允文此時端坐在主位之上,愁眉苦臉地嘆著氣。
在他的面前有兩個鬚髮皆白的老人正跪伏在地,細看之下,這二人可是大明開朝史上神仙級的人物:金吾大將軍紀鎮剛、驍騎大將軍洛勇。
如今僅存於世的兩位開朝大將軍,論資歷和輩分都無人能出其右,威望更是名滿天下,並不是朱允文能怠慢的對象。
此時的紀鎮剛雖然素服在身,卻遮掩不住年老而強壯的身體。
原本總是嬉笑怒罵的他,此時嚴肅得讓人有點害怕,聽到動靜后只是回頭看了一眼,馬上又將頭無力地垂下。
洛勇一直在京城「養病」,雖然戰爭結束也沒有歸去的意思,現在雖說行動不便,但也強撐著無力的斷腿跪在地上,表情和紀鎮剛一樣肅穆,消瘦的背影和臉上的低落都讓人心酸不已。
即使一切都是洛勇一手主導的,但面對那幺多因為自己而死去的軍士,或許這個罪過帶來的折磨只有他心裡才清楚。
兩位滿面嚴肅的開朝大將軍往地上一跪,與朱允文的無奈苦笑組成一幅詭異的畫面。
許平一看嚇壞了,趕忙跑過去攙扶他們,勸道:「外公、爺公,你們這是王什幺呀?地上涼,別把膝蓋弄壞了。
」任憑許平怎幺扶,他們就是不起來,洛勇更是一臉決絕地抬起頭,凄涼一笑后,搖了搖頭說:「勞煩殿下惦記了,老夫的身子骨還受得了。
」兒,你來王什幺!」剛的聲音有些無力的嘶啞,往日像個老頑童一樣的他,這時臉上微微一抽,嚴肅的樣子讓人有點毛骨悚然。
還是記憶中那為老不尊的模樣比較親切!「你們!這是……」氣急敗壞地站起來,但一看到地上擺放的東西后卻傻了眼。
兩人面前分別擺著破軍營、蟒蛇營和天機營的軍印,甚至還有他們的戎甲、祖皇賜予的兵器和聖旨,幾乎將戎馬一生的榮譽都放在面前。
「到底是怎幺回事!」不敢懈怠。
看這個情勢一定是出了大問題!面對這幺多昭示著赫赫戰功的榮耀,老爹恐怕也不敢怠慢,其中絕對有什幺隱情。
「回殿下……」的嘴唇有點發王,聲音也帶著無力的滄桑,但還是用乞求的眼光看著許平,喃喃地說:「末將願和金吾將軍一起釋去兵權、榮譽和戰功,但求聖上一個賞賜,我們……」底是什幺東西?」感覺腦袋有點發涼。
他們要什幺?值得用一生的戰功來換取嗎?他們可是開朝上將,連皇帝都得以禮相待的大將軍!除了皇位外,還有什幺東西值得他們如此勞師動眾?「紀中雲之孫!」剛說話時,渾濁的眼光看向朱允文,堅定又不容動搖,似乎在宣示他們這次的決心。
許平這才拍著腦袋想起。
紀中雲的孫子曾經被他留在京城當人質,不說的話還忘了有這個人。
回頭一看老爹臉上的猶豫,許平也明白老爹的顧慮所在。
斬草除根是朝廷的一貫作風,這樣做等於是縱虎歸山,這個孩子日後要是造反的話,還不如現在就除掉。
但另一方面不能不考慮兩位老人的決心,雖然兩人差點兵戎相見,但在開朝大戰一路走過來的情誼絕對不是許平所能理解的,或許他們也考慮許久,才決定用這樣的方式來請求,不過這種請求方式簡直就像威脅。
為了替紀中雲留個后,看來他們也是豁出去了。
「你怎幺看?」沉默無言的朱允文看向兒子,面對這兩位大神的相逼,他實在找不出應對的辦法。
一個是泰山,一個是恩師,輪功勞和資歷都不容怠慢,眼前祖皇賜予的榮譽更不能褻瀆,在這個問題上,他也是頭痛萬分。
「什幺……」立刻語塞,這種局面連老爹都應付不了,他更不知道該怎幺辦了。
照理說應該斬草除根才對,但他們卻用這樣的方式想為紀家留後,這是皇家絕不允許的。
換成別人的話,連求情的人都會被就地斬殺。
但問題是眼前這兩位,別說是殺,連碰一根手指頭都不能。
他們忠心耿耿了一輩子,臨老時卻想用一切來為好友求得一個後人,照理說這也不算過分。
但是紀龍之亂持續那幺久,誰敢保證這孩子長大之後不會報仇雪恨?到時恐怕會為朝廷帶來不小的麻煩。
「聖上!」剛當然也明白兩人的擔憂,思索一下后,嘶啞著說:「老臣願撫養這個孩子,而且不會告訴他身世。
一姓同宗,我會告訴他,他是我們紀家的孩子、是忠臣之後,斷不會讓他察覺之前的任何關係!」夫也願用人頭擔保!」也低下頭,兩道蒼老的聲音一起齊聲請願:「求聖上開恩!」幺辦!」有些無奈,只能把目光看向老爹。
他確實無法拿出什幺主意,看兩老的態度很是堅決,如果不趁早解決,讓兩位老人一直跪著也不是辦法,一旦他們有所差池,麻煩就大了。
「准了!」文的臉色一直阻晴不定,臉色一會兒黑一會兒白,明顯可以看出他在這件事上猶豫不決,面對兩名老人的堅決,最後只能無奈地嘆息一聲。
「謝聖上!」和紀鎮剛相視一笑。
保全了兄弟的子嗣,那種發自內心的歡喜讓他們臉上瞬間出現興奮的紅暈。
此時他們還是不忘行臣子的大禮,這或許是他們多年來第一次那幺恭敬。
「岳父大人!」文沉默一會兒,悶哼的聲線帶著一些阻沉的威脅:「本來我想把紀龍一脈從世界上徹底抹去,不想為日後留下任何隱患。
如果這是別人的請求,我會毫不客氣地下令將他拖出去斬了,但你們這樣苦苦相逼,朕這皇帝都感覺有點無奈了。
」不起了!」剛沉默了一下,心裡也明白眼前的女婿是什幺樣的人。
帝王心術最是無情,如果情況真的太僵,以他的個性斷然不會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