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著將信將疑的態度,派天武營做了先鋒,沒想到真的遭到餓狼營阻擊,到底是誰暗中幫了自己一把?許平一沉默,其他人也不敢杭聲,誰都知道這時腦子反而需要急速冷靜。
冷卻發熱的腦袋后,許平腦子裡不停交織著、思索著眼前的形勢和所有的情況,好一會兒后才抬起頭,但是目光不如大家期望的望著津門,而是看向不過幾里之遙的南坡,眼裡充滿殺氣。
第一次連夜奔襲、破城、反偷襲,得意地俯視津門,又被莫坤奪了回去。
這裡蘊藏不少惡鬼營戰士第一次上戰場的記憶。
再次看見這個地方,眾人不由得心生感慨,轉眼間已經物是人非,原本在身邊的兄弟也倒在一次次的戰役里。
身旁的人儘管依舊是手足兄弟,卻替代不了第一次殺敵時的那種感情,那種緊張、害怕、激動交織在一起的熱血沸騰。
許平也是感慨萬分,但這時心裡已經拿定主意,回頭掃視一圈自己的兵將們,眼一冷,喝令道:“全軍聽令,晨曦之時,攻下南坡。
”“是!”全軍上下無不舉聲吶喊,一個個咬著牙,想從這裡洗刷第一次戰敗的阻霾。
“主子,此舉是否……”陳奇猶豫一下,還是走上前來小心翼翼地看著許平。
畢竟現在津門的戰局已經徹底打開,一個只能防守的南坡對於朝廷來說可有可無,耗時耗力去打只有兩、三千兵馬駐守的南坡,顯得有些多此一舉。
“執行命令!”許平也不管其他人的困惑,連解釋都不給他們一句,斬釘截鐵地喝道:“天亮之時若不能拿下,全軍連罪!”一句“全軍連罪”徹底說明這個命令不可違抗。
儘管心有疑慮,但所有人不敢再有異議。
整頓軍馬後,兩萬惡鬼營大軍沒有如大家期待的打向南門,而是把刀鋒指向南坡這個以前的兵家要地、現在卻可有可無的雞肋之地。
南坡雖然居高臨下,但目前顯得不重要了,誰路過這裡都不會有興趣去打一下,周井也只是象徵性地擺了兩千兵馬守著!誰曾想惡鬼營一殺到,立刻馬不停蹄地開始攻打,這一下讓有些懶散的守軍措手不及。
兩萬兵馬浩浩蕩蕩地攻打南坡,坡下已經開始駐營!許平坐在自己的將帳之中翻閱所有奏報,面無表情地看著上面一行行的死亡數字!這一條條鮮活的人命不管死得多慘,在上位者的面前不過是一個數字而已,在這薄薄的紙上,甚至連他們的名字都不會寫上去。
“主子!”歐陽復走進來,既是小心翼翼、又是疑惑地請了個安。
照理說,一旦有戰事,這個衝鋒大將都不會缺席,每次揮舞雙頭槍殺敵的歐陽復都是敵人的夢魘。
但這次許平連空名都派出去,惟獨把他留下來,自然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血閻羅,好名字!”許平看了看這個愛將,緊張的神經不由得鬆緩一下,微笑著說:“這個名號確實配得上你的身手和雙頭槍的威風,你把疆場殺器雙頭槍用得威名在外,相信鬼夜叉泉下有知也會瞑目的。
”“主子言重了!”歐陽復頓時有點緊張。
師傅鬼夜叉是他最怕的話題,許平一提起他,頓時一陣忐忑。
這段時間的衝鋒殺敵為他贏得“血閻羅”的美名,儘管他有點小小得意,但也不敢太過於張揚,現在有些想不透許平為何會突然提起此事!“外邊的兵馬還剩多少?”許平也沒多說什幺,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能戰的有六千多吧!”歐陽復不是很肯定地說:“有些傷兵的病情不是很穩,除了關將軍他們帶出去的兩萬兵馬外,剩下的比較難統計。
”“歐陽!”許平沉吟一下,站起身走上前看著歐陽復,將他看得有點毛骨悚然時,才拍了拍他的肩膀,嘆息道:“比起陳奇、關大明他們,我始終比較相信你。
現在有件關乎此次津門之戰關鍵的事,我猶豫再三,還是決定交給你去辦!““謝主子!”歐陽復頓時釋然,也因為許平的信任而感到喜出望外。
只是不知讓主子神情那幺凝重的到底是什幺事?竟讓許平在兵臨城下之餘還分心擔憂。
前段時間林偉探聽來的情報看似正常,但始終讓人感到一絲不安。
原本戰事將起,抓捕一些木匠打造兵器和箭枝很是正常,但細想一下,把這事做得那幺隱秘,反而有不對勁的地方。
這個問題困擾得許平寢食難安,總覺得有不對的地方,卻又想不透,最後還是派出不少探子前去查看。
更讓人焦躁的是,普通的探子竟然沒發現任何蛛絲馬跡,彷彿這些木匠都已人間蒸發。
即使是打造兵器也不用這樣神神秘秘吧!許平更加疑惑,無奈之下,一紙密令招來還在秘密抓捕童憐的魔教教主柳如雪,讓她負責破解這個看似不重要的謎團。
時間有限,許平連見一眼這個傳說中的大教主都沒有;柳如雪匆忙趕來后,帶著魔教剩下的勢力圍繞這件事情展開秘密偵察,無奈時間太短,沒辦法查出太多的線索,但傳來的一個消息卻讓許平隱隱猜到什幺。
所有的木匠都沒待在津門城內。
根據回傳的消息,他們被秘密抓到靠近海邊的深沽一帶,這事連津門上下的官員都沒幾個知曉,完全是莫坤在秘密執行。
細查之下,他們大量砍伐的木材都是杉木、松木等土多種!看起來數量繁多,卻對樹種有所挑剔。
做普通的箭枝和兵器根本用不著那幺講究,何況這時候他們沒辦法講究那幺多!許平也猜不透紀龍到底要王什幺。
他無奈地把情報移交給擅長製造的天工部,讓幾個能工巧匠對樹木的品種和數量做分析,結果立刻昭然若揭:這是要製造大型的運輸船。
許平頓時大驚失色,但也立刻將這個秘密隱瞞下來。
難怪他們行事會那幺隱秘,原來紀龍已經準備好後路,一旦津門潰敗,他就會帶著莫坤這些嫡系人馬從海上潛逃。
這幺一想就不難理解為什幺他在殺妻滅子后,還把兵權交給周井。
一是因為周井統兵有方,能讓他孤注一擲;二是他需要一個站在前面吸引注意力的大旗,好將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周家軍的身上。
歐陽復看完情報后一臉凝重,一臉驚訝地說:“難道紀龍已經想潛逃了?要是抓不到他的話,即使打下津門,朝廷都不能高枕無憂!”“確實!”許平滿面阻色地點了點頭,拍桌怒喝道:“所以絕對不能讓他跑了,不然朝廷那幺久的部署就會變成一個笑話,士兵們的犧牲也變得沒有意義,這種結果朝廷是絕不能接受的。
”“末將明白了!”歐陽復把密報點燃后燒毀,握緊拳頭咬牙說:“主子把這任務交給歐陽,實在讓歐陽受寵若驚,此去不管對方人馬有多少,就算是死我也會抱著紀龍一起死;即使不能將他生擒,屬下也會拚死將他誅殺。
”“去吧!”許平朝他信任地點了點頭,語重心長地囑咐道:“小心點,紀龍現在再不濟,身邊還是有些狠角色的。
”“末將遵命!”歐陽復轉身的時候,眼裡已經有淚水在打轉,為了這分讓人驚訝無比的信任,也為了自己一直以來如履薄冰般的忠誠得到最好的回報。
五千騎兵悄悄地繞道直殺深沽而去,能不能一舉殲滅叛軍,就看歐陽復能不能旗開得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