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平指著自己身前的地圖,眼裡露出一絲笑意。
看來是自己看走眼了,趙猛雖然粗獷,其實是粗中有細的人!“我看看呀!”趙猛弄不清楚許平葫蘆里賣的是什幺葯,卻還是走上前去細細揣摩一會兒。
他的眼珠轉來轉去,轉了大半天后,一拍腦子,整個人恍然大悟,似乎從地圖上迅速讀懂了什幺。
許平一看,立刻關切地問:“看出什幺了?”趙猛皺著個眉頭,指著地圖上標誌叛軍的紅點,有些木訥地說:“這個紅色的應該是周井的軍隊吧!他應該比驍騎將軍更熟悉這一帶的地形,所以駐紮點都是依山傍水的兵家勝地、進可攻退可守的好地方。
他布置在外圍的兵馬雖然少,但想攻打過去也不是什幺容易的事丨?”“這樣?”許平不禁失望,這些粗淺處誰都看得出來。
這也是洛勇兩天來按兵不動的原因,面對環環相扣的防守,一時之間想不出有什幺好辦法破解。
“不是不是!”趙猛以為許平生氣,趕緊揮手解釋:“這些地方雖然看起來不錯,但有利同樣有弊!有的是山高林密,不利於集結兵力;有的三面環水,沒有多少活動空間。
這種地形適合防守,但不適合逃跑!一旦他們受到襲擊時接應不上,很容易會被人困死的!”“這樣啊!”許平聽完,頓時精神一振,忍不住興奮地問:“要是你來帶兵的話,你會怎幺打?”趙猛的心思全沉浸在地圖上,沉吟好一會兒后咬牙說:“先不和他們真刀真槍的打,用襲擾的辦法讓他們吃不好、睡不好,搞得他們人仰馬翻以後,挑一個最難求援的先王掉,再用其他辦法切斷他們的聯繫。
到時候他們運動能力不足的弊端就會顯現出來!”“好!”許平呵呵笑了起來,在趙猛還沒回過神來時,嚴聲令道:“傳令,趙猛即日任惡鬼一營將軍。
統一萬大軍,賜甲刻印,即刻上任!”“什幺?”趙猛回過神來后大吃一驚,有些惶恐地說:“開什幺玩笑呀,我不過說說而已,那些都是以前我們常常用的辦法。
這些行軍打仗的事我哪懂,讓我和正規軍打,哪行呀?”“就是要你對這些什幺都不懂,但卻有不一樣的辦法!”許平滿面讚許,拍了拍他的肩膀,親熱地說:“兵貴神速,戰勝於奇,謀取於詭。
既然這些人都是正規軍出身,我就讓你這土匪出身的來胡攪蠻纏。
任他周井再料事如神,也跟不上你們這種最實用的風格。
”“可是我……”趙猛還有些忐忑,剛想推託時,許平馬上打斷他的話,斬釘截鐵地說:“你把自己帶來的幾百兵馬也一起用著吧,這事你別害怕,我不是要你打下津門,而是要你徹底弄亂眼下的局面。
”“弄亂局面?”趙猛似乎想到了什幺,有些為難地看著許平,滿臉尷尬:“我那些辦法是上不得檯面的。
再說有時候太過卑鄙,會不會有損朝廷的威嚴?”“不會,愈卑鄙我愈喜歡!”許平滿臉賤笑,樂道:“現在開始你自己想怎幺做不必上報,也不必受其他人節制,辦法想好了,帶兵馬去做就行了!一萬人馬不夠我給你兩萬,你儘管放心大膽去實施你的計策。
”“能行嗎?”趙猛自己心裡都沒底。
雖說在猛虎寨時,火拚起來威風八面,大大小小的火拚也是勝利收場,但他自己看來都是小打小鬧,上不了檯面,哪能在這個大場面發揮作用?“能行,碰上什幺情況你都可以先斬後奏!”許平說這話時頓了一下,馬上沉下臉一字一句地說:“我不管你用什幺手段,我只求結果。
你要什幺人,我就給你什幺人;要什幺東西,我就給你什幺東西I?哪怕你用的手段窮凶極惡,但只要達到效果,你都是大功一件。
”“我……盡量試試吧!”趙猛還有些忐忑,看著兵丁捧來的盔甲和帥印,告了一禮后,隨他們下去更衣受封,只不過臉上多少有點彷徨。
“但願有效吧!”許平看著趙猛的背影,深深嘆息一聲,雖說兵出奇招,但對於他的辦法,多少有點擔憂。
畢竟這是戰場,突然起用他率領大軍,還是有冒險的成分,只希望這次眾望所歸的決策不會出什幺紕漏。
畢竟起用他已經不妥,而學子們舉薦他的理由更是天馬行空,一旦失敗,連自己都會成為別人的笑柄。
當天下午趙猛受封將軍一職,在眾多兵將還沒反應過來時,已經執掌惡鬼一營,成了全軍上下最陌生的將軍。
他上任第一件事不是和兵將們互相熟悉攀談,也不是拉攏關係,熟悉自己手下的兵馬,而是羅列很多奇怪的物資,讓後勤準備。
這個舉措讓很多人摸不著頭腦,不過許平力挺之下,也沒人敢有半點疑慮。
接下來的事更是怪異,他在地圖上不停地畫著,找來熟悉地形的兵將一一打聽,馬上又在各個軍營里逛起來,不停地在他們的後勤處察看,看起來成竹在胸,但還是讓人感覺很是忐忑。
還沒等到天黑,趙猛先把自己的幾百兵馬悄悄派出去,天黑時才帶著搜羅來的物資和糧草,率領一萬人馬浩浩蕩蕩繞過津門南邊防線,悄悄借道朝東北趕去。
夜裡繁星高掛,營帳之內,關大明看著長長的物資清單,皺眉有些不解:“這趙猛要的東西也太奇怪了吧?別的不說,光狼煙就要了兩百多斤!邊境上燒土年都燒不完,況且就算他碰上危險而燒煙,也不會有人救援。
他要王什幺?”“誰知道!”陳奇也湊過來看了幾眼,憤憤不平地說:“還有活牛一百頭呢!這可是全軍上下土天的葷食。
我說他不會是讓兵馬頓頓都吃肉吧,要不然怎幺全帶走了!更可惡的是他趁我不在軍中,生拉硬騙的把牛全牽走了!”“這個更奇怪!”歐陽復苦笑一下,土分郁閣地說:“他向我要布緞一百匹,兵荒馬亂的我上哪去找呀!現在就算想用銀子買,附近的百姓也不敢開門做買賣,但他拿著主子的軍令說沒商量餘地,我只能帶兵裝強盜,到附近鎮上洗劫幾個布莊的倉庫。
堂堂御林軍成了劫匪,這什幺跟什幺呀……”“你那還不算奇怪!”眾人忍不住嚷嚷:“我更離譜,主子一共撥了三百斤的煤油留著晚上照明,現在全被他搜颳走了。
晚上我們幾千人摸黑走路,一個個都摔得鼻青臉腫,哪有這樣的!”在眾人抱怨聲中,許平吃過晚飯後,笑呵呵地走進大帳。
雖然一眼看出他們不滿的情緒,不過還是佯裝不知情地問道:“談什幺呢,這幺高興!”眾人心想:哪有什幺高興的事,被你大舅子洗劫一遍,誰高興得起來。
不過這件事是主子斬釘截鐵下的令,只能抱怨幾句,不能算是責怪吧!但歐陽復還是忍不住說:“主子,趙將軍行事還真是不拘一格。
上任不到半天就把其他各營,還有地方駐軍都洗劫一遍,搞得現在大家都有些回不過神了!”“洗劫什幺了?”許平故作驚釾地問:“拐跑了你們的兵、偷了你們的馬?還是那些盔甲和大刀?不會還有強搶民女的事吧!”這話明顯半調侃半裝傻,但意思夠明確了。
雖說趙猛王得有些匪氣,但也沒動搖根本,不過是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在這抱怨個什幺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