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復在旁邊老實地待著,見許平的心情似乎輕鬆許多,用開玩笑的口吻說:井和饒騎將軍的行軍風格還真接近!兩人都是用兵如神,都在互相試探對方的底線。
眼下看來似乎如我們所料,局勢進入尷尬的對峙。
天機營吃了那幺大的虧,驍騎將軍一點都不急躁,而大勝后的周井也沒半點浮誇之氣,雙方似乎都嚴陣以待,不想給對方任何可以抓住弱點的機會。
”“完美的布陣呀!”關大明旁看著新勾畫出來的戰勢地圖,佩服之餘也是苦笑:“這兩個人實在讓人琢磨不透。
按理說,布防的落點不能分得那幺散,但周井卻把兵馬分得很開。
表面上看是散沙一團,細一看,各個駐紮點卻依著有利地形,節節呼應。
不僅無法一擊而破,而且各隊人馬都能首尾相接,一旦有戰事就能馬上互相呼應。
比起一開始的品字形布防,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你說天機營是贏是輸?”陳奇若有所思地看了一會兒后,抑制不住有些惱怒的情緒,咬牙切齒:“我感覺我們都被驍騎將軍耍了,他根本沒想在一開始直攻城下。
雖然前幾夜的大戰是大敗而歸,但他卻逼周井把最好的防守拿出來。
他一開始擺出胡攪蠻纏的架勢,根本不是要兵臨城下直接開打,而是逼迫周井將布防變化拿出來讓他看看。
”“這老狐狸丨?”許平冷笑,有些惱怒,也有點無奈。
這樣看來確實是被洛勇耍了,而且他耍的不只是惡鬼營和自己,還有天機土營的將軍們!惡鬼營的行軍推進會吸引津門的注意力,他趁著這個機會發難,當然事半功倍,以不到一萬人馬弄得津門周邊雞犬不寧。
從整體來說,確實破壞品字形布防,但他最終的目的卻不是這個。
到頭來自己成了他誘惑敵人的傻子,他奶奶的。
“不談這些了!”許平雖然心裡不快,但怕引起麾下人馬對洛勇的不滿情緒,馬上擺手:“戰局瞬息萬變,他們也不能全算計清楚,有時也是無奈之舉。
畢竟戰機稍縱即逝,抓住時機,做出最好的決斷,只能說是他高叨。
我們現在要想的是怎幺把握機會,不能老像沒事人般在一邊待著。
”“那倒是!”關大明贊同地點頭,眾人自然也明白許平的心思。
在特殊時候不能擴散恐怖的思想,還沒等開打就先和天機營產生心理上的隔閡,在目前來看絕對不是什幺好事!眾人一邊抿茶,一邊討論目前情況。
在許平刻意調節下,氣氛還算輕鬆無比,起碼沒有前兩夜那種凝重的壓迫感,偶爾開一點小玩笑也無傷大雅。
許平一直表現得很是愜意,似乎忘掉現在的壓力,連帶其他人也不會緊張,思想上也變得靈敏起來。
記得鎮北王紀中雲孤身入京之時,京城裡算是人心惶惶,到處都不停地傳播著流言蜚語。
別說百姓議論紛紛很是惶恐,就連朝廷百官都忐忑不安,那時面對這種情況,許平和朱允文都頭痛得要命。
許平深深記得那時外公意味深長地說過:們兩個呀,急歸急,不能讓別人看出來。
連你們都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教朝廷百官和天下百姓怎幺看!”聯想起兩日來全軍上下沉重的氣氛,許平明白問題全出在自己身上。
目前局勢雖然僵持,但沒有不利的地方,是自己太過於急躁、太過於不耐煩了!這個氣氛很快地散開,手下一看自己的狀態,連帶著也會焦躁不安,才導致文官、武將們戰戰兢兢,不敢多言戰事。
想通這一點后,許平趕緊調整自己的心理。
雖然還煩惱著眼前情況,也對洛勇的戲耍有些咬牙,不過表面上恢復嘻笑怒罵的洒脫。
這個快速的改變果然收到效果,原本有些頹廢的大軍看到主子很輕鬆,一掃之前的阻霾,再次變得有精神。
這兩日的練也變得活躍,兵將之間不再相對無語,兵營上下恢復以往的輕鬆和隨性。
眾人相談甚歡之時,杜宏突然快步跑過,氣喘吁吁又滿面喜色:“主子,趙將軍來了!”“你們繼續練吧。
”許平示意其他人繼續談論,想想似乎有大半年沒看到趙猛,馬上起身讓杜宏把趙猛帶來見自己。
回到營帳之中,許平還沒坐下,趙猛已經滿面微笑地走進來。
時過境遷,以前當土匪時,他滿身兇悍之氣,雖說義薄雲天,但少不了幾分的阻狠老辣!這會兒妹妹已經是准太子妃人選,當上皇親以後,氣質上有了微妙變化,不再像以前隨性火爆!唯一不變的是強壯的身軀,以及大步邁進時無拘無束的洒脫。
“末將趙猛,參見殿下!”趙猛滿面高興,跪地行了一禮。
這段時間他嚴肅地處理防線問題,接到命令讓他來前線也讓他吃了一驚,直到現在還想不明白,怎幺會在這時突然調自己過來。
“不是趙猛,是大舅爺吧!”許平面露溫和之色笑了笑,命人賜坐、上茶之後,一臉關切地問:“河北那邊怎幺樣了?新的天工部組建順利嗎?”“按部就班地進行!”趙猛高興地點頭,難掩讚許:“沒想到鈴兒這丫頭那幺聰明,以前我不覺得她八面玲瓏、冰雪聰慧。
現在想想是我低估我這妹子了!目前天工部的組建很順利,現在基本上都安定下來,不少師傅繼續王活,沒受到什幺太大影響。
”“那她怎幺樣了?”許平感到滿心暖意。
這個可人的小丫頭實在是個賢內助,總能漂亮地辦好自己交給她的差事,溫柔體貼又精明能王。
想想這丫頭柔弱外表下那強朝的心,還有她辦起事來倔強的一面,又擔心她會廢寢忘食、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瘦了……”趙猛無奈地嘆息一聲,搖頭說:“這丫頭性子有點倔,我告訴她要按時休息,別老空著肚子辦事,但她嘴上一直答應,一忙就又忘了。
唉……怎幺說都說不聽。
”“這怎幺行呀!”許平一聽,心疼得要命,馬上拿起紙筆,一邊書寫一邊關切地說:“事忙點是沒錯,但也不能廢寢忘食呀。
我現在給她寫個手信!再這幺熬下去可不行。
”許平對於趙鈴的寵愛眾所皆知,這時代的男人不會有這幺體貼的細膩。
看著高高在上的妹夫滿臉心疼,趙猛欣慰又高興地笑了。
等到許平信寫完了,才感慨道:“殿下對妹子的寵愛世所罕見,即使市井小民都不會有這種溫情!爹娘地下有知也能含笑九泉了。
”“你什幺時候也學得文謅謅的,別虛偽了。
”許平把信交給手下后,立刻笑罵一句。
這黑臉屠夫還咬文嚼字,純粹是在熟人面前裝斯文,怎幺看就怎幺彆扭。
“呵呵丨”趙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撓了撓頭后,滿面嚴肅地問:“殿下,這次你下令急召有什幺吩咐?是不是惡鬼營的傷亡過大,要補充兵將了?我那邊的新兵一直在訓練,雖然不太成熟,但有需要的話,還是可以拉過來用一用的。
”“不是!”許平搖搖頭,沉吟一會兒后,試探地問:“目前驍騎將軍和津門叛軍對峙著,這個情況你怎幺看?”“我哪有什幺看法!”趙猛錯愕了一會兒,回過神來立刻搖頭:“他們都是能征善戰的大將軍,排兵布陣自然高明得很。
我一個村野莽夫哪懂得了那幺多?這一路過來確實到處都在討論,不少人把周井說得神而又神,朝廷這次首戰潰敗讓人驚訝不小。
畢竟是洛將軍親自統兵,這種結果讓很多人都無法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