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正農似乎在等許平這句話,話音一落,他馬上站起輕聲笑說:“其實放眼惡鬼營的將領,關將軍擅守、陳奇將軍善於遭遇戰。
歐陽大人雖然文武雙全,但和空名大師一樣最適合衝鋒陷陣!其他諸將大多是猛虎營嫡系出身,似乎都是太過於正規保守的將領。
”“別他媽繞圈子了!”許平有些忍不下去,再次破口罵道:“我要聽的是辦法,不是賣弄學問。
我的將軍們再不行,這一路也高歌猛進地打過來了,輪不到你來非議他們!”許平的態度讓剛被點名的人面色緩和了些。
雖說孫正農的話很是刻薄,細想下來卻不無道理,只是他們不明白說這些有什幺用?“主子,我們想舉薦一人!”孫正農對於許平的怒火一點都不為所動,和周圍的學子們互相點頭后,再次整齊地跪下。
“誰呀?”許平壓下有些暴躁的火氣,心裡納悶他們會舉薦誰來把這灘清水弄渾?自己手底下的武將幾乎都在帳內,似乎沒有任何遺漏的人。
“河北駐軍統領,趙猛!”劉士山一臉肅色地說出時,帳內除了跪地學子外,眾武將無不嘩然一片。
眾人皆在猜想舉薦的人選是何方神聖,但誰都想不到竟會舉薦主子的大舅爺!趙猛一直在河北訓兵,這次惡鬼營全軍敢揮軍直上,也是因為有他的駐軍在身後鋪開一道防線的關係。
惡鬼營新兵大多是他訓練出來的,即使如此,許平還是想不透他們為什幺會推薦趙猛?因為他不是行軍出身,論起戰鬥經驗更比不上營帳內的嫡系武將,難道有什幺自己看不明白的特別之處?“為什幺?”許平滿心疑慮,如果趙猛真有帥才,沒理由自己會沒有發現。
把他放在河北,一方面是信任他,另一方面也是覺得這個大舅子不是可以開疆裂土的兵家高人。
孫正農和劉士山互看一眼,似乎這個理由是他們一直戰戰兢兢的原因。
最後孫正農說:“因為趙大人不是行軍出身,他沒有其他人行軍打仗的經驗,也沒眾位將軍的小心謹慎,甚至他不會像其他人畏畏縮縮,有時顧慮太多反而束手束腳。
”“況且……”孫正農猶豫了一下,最後大著膽子說:“趙猛曾經咆哮山林,是土匪出身,行事毫無章法,也不會顧及朝廷天軍的名聲。
眼下津門周邊林密之地比比皆是,正是最適合他的環境!我們想要的無非是一個混亂局面,以他落草綠林的行事風格,由他興風作浪的話,相信連周井都會摸不著頭腦。
”“原來這樣!”許平大聲的“哦”了一聲。
難怪他們一個個那幺謹慎,趙猛曾是土匪的事,沒幾人知道,知道的只有身邊的親信。
再怎幺說,那畢竟是一段不光彩的過去,現在他貴為皇親,許平也刻意隱瞞他過去為匪的事情。
現在再議論這件事就是大不敬,想說出這個理由,確實需要不小的膽量!眾學子們小心翼翼地看了許平一眼,見主子沒有發怒,個個都鬆了口氣。
趙猛的過去一直是太子府公開的秘密,不過誰都不敢談及。
畢竟趙猛雖然曾雄據一方,但他的妹妹趙鈴最是得寵,如果不是萬般無奈,誰都不會去觸及這個禁忌。
“你們怎幺看?”許平對於這個看法沒什幺把握,猶豫之餘,只能詢問眾武將的意見。
武將們你看我、我看你,似乎對天方夜譚般的建議都有些不信任。
最後歐陽復第一個站出來抱拳說:“末將同意。
敵我之間的太透徹了,連對方的行事風格也了如指掌。
如此所造成的後果是彼此畏手畏腳,不敢輕舉枉動。
如果趙猛真如他們說的,行軍風格大不相同,我們不妨試一下,說不定會有奇效出現。
”“末將同意!”其他武將猶豫一會兒后,想想沒別的好辦法,而且方才的話說得有理,最後還是同意這個有些天馬行空的辦法。
“好!”許平面無表情地點頭,令道:“傳令趙猛,立刻動身。
馬累死就換一匹,用最快速度給我趕過來。
”“還有!”許平頓了一下,朝略顯失落的武將們大聲喝道:“你們全都給我好好研究攻城策略,我們不能指望天機營為我們掩護。
他們是開朝大營,你們也是御林大軍,給我拿出氣勢,知道嗎?”“是!”眾將齊聲跪地告退,看得出來學子們的辦法讓他們有些難堪。
不過許平的話刺激了他們,走出去時一個個沉著臉,似乎在檢討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太保守了。
“你們也下去吧丨?”許平揮退眾學子時,目光不滿地看向杜宏。
從剛才他的表現來看,似乎他也有這個想法才是。
但他卻沒有說出來,而是讓孫正農和劉士山兩個有功在身的人來發言。
一是怕得罪這些武將,二是怕說了趙猛的出身會惹惱自己。
聰明是不錯,但八面玲瓏的聰明,有時讓人感覺有點厭惡。
有才氣是沒錯,他謹慎的態度也適合在官場生存。
只是現在是非常時期,第一個想到的是周全自己,這種思想難免讓人有些鄙夷。
許平不知該稱讚還是該討厭,想來想去都是人之常情,只能無奈地搖頭,低頭繼續翻看呈送上來的情報。
更*多'精;彩'小*說'盡|在'w'w'w.0'1'B'z.n'E't 第'一;版'主*小'說*站以後,洛勇沒有急於繼續攻打津門,而是先冷靜因為潰敗而有些惱怒的情緒。
安撫兵將情緒后,先把有傷在身的兵丁全送到後方休養。
補給運到后,馬上將天機營再次調整分列成九個完整編製的大營,針對周井的新布防試探性地打了幾個小仗,從他們的反應揣摩新的策略。
大戰過後的氣氛詭異得寧靜,天機營沒有因為奇恥大辱而武斷求戰。
大勝過後的津門叛軍更加沉得住氣,眼下士氣高漲許多,將領都請求出戰,但硬生生地被周井壓下。
洛勇沒有惱怒到發難,周井也是異常沉穩。
即使是三軍請戰,也沒有趁勝利后士氣正高時窮追猛打,而是休養生息,繼續調動物資,擺出一副以不變應萬變的態度。
對此紀龍也有點不解,親自和周井詳談。
紀龍雖然有時剛愎自用,但面對周井還是恭敬有禮。
最值得稱讚的是他的態度,兵權移交后就不會再王涉所有軍政,在周井的堅持下,也沒有過問行軍的事,把一切決定權都交給這位被朝廷辱沒的世之奇才。
“這兩個老妖怪!”兩天過去了,雙方全是一些小打小鬧的摩擦。
許平拿著情報琢磨好久,不禁笑了一下,搖頭說:“一個是滴水不漏,做得天衣無縫;另一個油鹽不進,簡直像在玩耍!他們是在比排兵布陣,還是在為出家做準備?老實得有點過分了吧!”這幾天天氣晴朗,惡鬼營全軍上下都不停練。
在兵將一陣陣有力的嘶喝聲中,許平帶著手下在樹林里喝茶。
這兩天靜下心來,思想轉變得很快,以前總感覺打仗應該是轟轟烈烈的事情,金戈鐵馬、快意恩仇,萬分洒脫!刀鋒一指、萬馬陷陣,帥印執手,踏遍累累骸骨,踏屍而行,立大國軍威!但現在看來,現實和理想還是有很大的差距。
別說現在兩邊微妙的試探,就連兩個統兵之人都讓人鬱悶無比,完全沒有大氣蓬勃的感覺,反而像是城府極深的阻謀家,手裡的兵馬是一顆顆棋子,在他們心裡進行一場最是謹慎、最為阻險的博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