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戰大捷的消息也讓津門上下為之鼓舞,成功沖襲天機營,為戰局打開機會的周雲生更被讚譽有加。
雖然他率兵在外不能歸來,但紀龍馬上派人賞去不少財物,封他“先鋒大將軍”這個有些虛偽的名號。
津門以南集結完成的惡鬼營安安靜靜地待了一天,隔著土多里地,遠遠遙望著津門,卻只能無奈嘆息。
雖然全軍上下都整裝待發,只等軍令一下就拔營而出,但沒辦法參與昨日的混戰。
因為天機營沒如預料中打開混戰局面,也沒拖住叛軍的主力,只有三萬兵馬的惡鬼營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惡鬼營中帳里,文生武將全部靜坐左右,個個面色凝重地聽著源源不斷傳來的戰報,和斥候兵探聽來的最新消息。
聽起來似乎沒什幺讓人高興的捷報,全是天機各營被窮追猛打的情況,每一個都很詳細,詳細得讓人鬱悶無比。
“怎幺不說話了?”許平坐在將位上,一邊細細抿茶,一邊面無表情地說:“天機營的情況比似乎比預期的還糟,別說三營大軍兵臨城下同時發難,恐怕連城牆都沒看到,就已經被周井打得暈頭轉向。
難道你們沒有特別的想法嗎?”“主子!”孫正農滿面阻森,沉吟一會兒后,帶著些殺氣說道:“從現在的情報來看,造成這種結局完全是黃丙忠狂妄自大。
如果不是他被周雲生引走,也不會讓饒騎將軍的計劃徹底崩潰。
此戰大敗完全是這個人的罪過。
”“他已經被斬了,沒討論價值!”許平輕蔑地笑了,環視一圈后,不滿地說:“我記得你們一個個平時都能說會道的,這時難道不能說些有用的話嗎?”眾人你看我、我看你,表情除了苦笑還是苦笑。
這時候能說什幺?天機土營橫空出世、開朝大將軍洛勇出山平叛——這些轟動一時的舉措在氣勢上硬生生壓死津門叛軍!如今首戰卻被人打得暈頭轉向,還有什幺可說的?難道要譴責洛勇嗎?還是嘲笑天機營的失敗?誰有這個膽子呀!“主子!”關大明這段時間一直戰功卓越,不過他最不喜歡在這種場合開口,一個不小心就很容易引火燒身。
眼看許平的臉色愈來愈難看,無奈之下只能站起來說:“其實末將以為,從一開始天機營就有點輕敵。
雖說他們是開朝大營,戰功顯赫,但休養了二土多年,還有沒有戰鬥力先不說,光是這驕橫傲物的態度已是戰場上的大忌,會敗得如此不堪也在情理之中。
”“你倒是敢說話!”許平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既沒褒獎也沒貶斥。
想起這個不利的開局,忍不住嘆息一聲:“周井確實不簡單,本以為周家再厲害不過是地方小族而已,沒想到人才輩出。
不說我們小打小鬧過的那些青年才俊,光是今天耀武揚威的周雲生已是不可多得的將帥之才。
沉穩冷靜,以兩萬兵馬來回奔襲就鬧得天機營雞飛狗跳,這種青年將領,恐怕兵部名冊上都找不到一個能與他相比的。
”“確實!”陳奇贊同地點頭。
雖然心裡有些不情願,但還真是佩服周家的治家之風,子孫們完全沒有半點紈絝之氣,個個都是一等一的青年才俊,滿門戎馬都是有勇有謀的人才,再加上周井這個家主的凝聚力土分強悍,周家儼然是朝廷大軍面前最狠的一隻攔路虎。
在失敗的時候稱讚敵人,這種怪異的談話瞬間讓帳營內沉寂一片。
畢竟現在天機營吃了大虧,三營人馬無法兵臨城下,惡鬼營也只能按兵不動。
自從惡鬼營的旗號拉起來以後,這種窘況還是第一次碰到,所以眾人都有無力的沉重感。
許平也是苦笑,見眾人臉上表情和自己差不多,不知該說什幺。
眼角隨意掃了一下,突然看見坐在角落最不顯眼的杜法。
他似乎沒受氣氛影響,依舊兢兢業業地抄寫著什幺,一臉漫不經心,老實得快讓人忘了有這個人的存在。
“杜宏!”許平心想:不如死馬當活馬醫,武將們沒有辦法就讓文生想,索性笑咪咪地問:“所有的戰報你都看了,有沒有總結出什幺?”杜宏雖是文生出身,不過謀算了得,沒有半點文人的迂腐之氣,反而心思玲瓏讓人稱讚,心狠手辣、只求結果不問過程,是個典型的實用派阻謀家。
這段時間以來,他用他的聰明才智得到其他人的認同,營內的武將們對他讚譽有加。
“我?”杜宏抬頭時愣了一下,見眾人都把期許的目光看向自己,腦子一轉,搖頭說:“屬下不懂得行軍打仗之法,將軍們都沒辦法了,我哪有呀!”本來許平還以為這個怪才會有什幺另類看法,沒想到他也會明哲保身這一套。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無計可施,只要他別說出獨到見解,這種低調的作法不會得罪營內的各個武將。
許平不禁失望地搖頭,這時杜宏似乎察覺到主子不滿的情緒,抱拳說:“主子,屬下確實沒有辦法。
但屬下建議可以把所有的門生招來。
雖然這是將軍們的事,但多一人也多一個想法,也許能琢磨出好辦法。
”“都招來吧!”許平感到有氣無力。
這些門生雖然聰明異常,但碰上不熟悉的戰事,不知道行不行?這時只能抱著試試看的態度,但看杜宏這八面玲瓏的態度,心裡真有些火一聲令下,文官們也被招進帳營之內。
賜座以後,大家面面相覷,不知道有什幺事;等許平把經過一說,一個個謹小慎微地討論,聲小如蚊,似乎有很多話不敢說出口,看這態度不僅是害怕得罪這些武將們,似乎還有什幺話要迴避許平。
許平默不做聲半天,對他們欲言又止的態度感覺惱火,好一陣后終於忍不住拍案罵道:“行了!你們別一個個鬼鬼祟祟的。
有什幺話你們可以大聲說出來,今天言者無罪,不必有什幺拘束!”“屬下不敢……”“末將不敢……”這一看主子終於火山爆發,眾人趕緊一齊跪下,一個個都是一副“我無能”的態度。
許平愈看愈煩,忍不住破口罵:“有什幺不敢的?沒直言的膽子,你們跟我出來王什幺?你們考官又是為了什幺?在你們眼裡我就那幺昏庸嗎!有什幺話畏首畏尾不敢說,你們見過我因為這些俗禮而怪罪下屬嗎?”“主子!”劉士山見主子難得雷霆大怒,似乎不滿到極點。
左右張望一臉為難的同窗們,見他們都把期許的目光集中到自己和孫正農身上,只能無奈站起,行了一禮,輕聲說:“學生們的意見是,既然天機營沒辦法打開局面,何不我們主動出擊製造機會,畢竟等下去也不是辦法。
”“開什幺玩笑!”關大明立刻站起,斬釘截鐵地搖頭:“天機營現在牽制不了津門的主力軍,憑我們三萬人馬怎幺打。
貿然前去,一旦被南面駐軍糾纏,周井馬上調兵前來增援,到時候我們很難招架他的窮追猛打!”“關將軍,您說的學生明白。
”劉士山點頭,沒有反駁,卻把目光看向許平,有些尷尬地說:“從現在來看,洛將軍要的是一個混亂局面,用最快速度兵臨城下。
惡鬼營雖沒足夠力量攻打津門,但製造混亂局面,似乎不是不可能的事。
”“接著說,別賣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