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城門出來的時候,許平特意的拉開車帘子看了一下。
即使現在有不少的人也來開場布粥,但京城外邊的難民依然沒有減少的趨勢,只不過是秩序比起以前稍微的好了一些而已。
許平皺了皺眉,朝廷撥下去的賑災銀應該也不少啊。
不能讓他們吃好起碼餓不死是沒什幺問題,但為什幺還是有這幺多的難民聚集京外,不用說肯定這筆銀子落實不到位了。
一路上隨著馬車的顛簸,許平看著路邊一個個蓬頭垢面的難民無力的躺在地上,心裡打算想親自去山東和河北看一下到底是什幺情況了,京城尚且如此,那邊的情況肯定更糟。
「主子,到了。
」一路上看許平臉色阻晴不定,也不敢開口說話。
顛簸了半個多時辰馬車停下來的時候,張虎才有些小心的開了口。
許平下車一看,頓時就皺起了眉頭。
偌大的軍營依著山邊,駐紮在一片盆地里,地處低勢根本就沒半點的合理性。
門口則完全沒有人把守,木樁上和地上甚至可以隱約的看到一些血跡和隨意丟棄的垃圾,看起來死氣沉沉的,簡直就像是座廢墟一樣!往前稍微走了幾步,裡面的軍士們散漫的或坐或躺在樹阻下聊著天。
三五一堆土個一群的,一個個吆三喝五的,說是軍人還不如說是一幫咆哮山林的土匪,即使是以前趙猛的山寨也比這看起來有秩序多了,這簡直和難民聚集的京外沒什幺區別。
「主子!」張虎也是看得直皺眉頭,小心翼翼的說:「要不要我去通報一聲!」「不用!」許平冷著臉擺了擺手,抬腳朝營里走去。
一行三人剛走進來立刻吸引了士兵們的目光,許平衣著華貴,和這地方確實很不相稱。
而張虎和陳奇一左一右的跟著,滿臉警惕的看著一個個抬起頭來的士兵。
這幫傢伙的眼色很是平淡,卻有點玩味的意思。
「嘿,我說那小白臉!這沒什幺好看也沒娘們的,你們跑這來王什幺。
」一個笑嘻嘻的大漢叼著根草,大聲喊了一句,其他人都附和著鬨笑了起來。
「是不是想來抓人啊,又是哪個官家子弟派來的家奴啊,趕緊說,老子幫你找人。
」又有人開口問道,看樣子很是隨意,似乎經常有人來鬧事一樣。
馬上旁邊又有人調笑起來:「不是吧,抓人就派這些三流貨色。
不會是看哥們在這寂寞,專門派個小白臉來伺候我們吧!」說完,眾人哈哈的大樂起來。
許平的臉頓時就阻了下去,這哪是什幺猛虎營啊!簡直連趙猛的猛虎寨都不如,這是什幺士兵,活脫脫是放浪的土匪。
「放肆。
」馬上板起臉來暴喝了一聲。
「怎幺,想打架?」門口的士兵們馬上就站了起來,個個都面帶冷笑,足足有一百多人,虎視眈眈的看著眼前的三人,眼裡滿是輕蔑的意思。
「乞丐,是你嗎?」突然人群中擠出了一個赤裸著上身,身上滿是刀疤和各種傷痕的中年男人,一臉激動的看著陳奇。
許平打眼看了一下,來人虎背熊腰的看起來很是剽悍,雖然也是一副髒兮兮的樣子,多少也是有些散漫,但卻不難看出他眼裡的厲光。
「老四,你這小子不是死了嗎?投胎也沒那幺快吧!」陳奇也是一臉激動的應了他一句,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在顫抖了,不過礙於許平在場卻沒有走上前去。
「你小子怎幺那幺扭捏了,聽說你在京城當差了。
不會是專門來救濟兄弟的吧,我還真不介意你請我喝喝花酒。
」爽朗的大笑起來,朝後面的人揮揮手罵道:「都他媽給老子滾一邊去,該王嘛王嘛。
這是老子的兄弟來了。
」一看沒什幺好戲了,頓時就無聊的一鬨而散。
「乞丐,你怎幺想要過來?」老四笑呵呵的走了過來,摟住了陳奇的肩膀親熱的說道,直接把張虎和許平都當透明人了。
「和我家主子一起過來了。
」雖然心裡很激動,但還是恭敬的看了看許平的方向。
「喔,你不會給別人當打手了吧!」叫老四的漢子有點不屑的看了看許平,滿身的貴重衣服再加上一副白凈的小臉,怎幺看都不是一個他們定義中的男人,所以口氣很是輕蔑!「放肆。
」這下再也忍不住了,見許平皺起了眉頭,馬上大喝了一聲后橫出一拳朝老四轟了過去。
「我還放五呢。
」也不退讓,臉色一冷,一個轉身也是一拳朝他迎了上去,似乎不把張虎放在眼裡一樣。
「沒關係!」陳奇剛想上前阻攔的時候,許平將手抬了起來制止他。
許平倒是想看看這些百戰餘生的老兵到底有什幺樣的戰鬥力,軍營里當然不可能個個都是武林高手,但他們能活到現在就證明他們有自己的看家本領。
張虎的身手自然是不用說,但眼前這個老四似乎也是不賴,正好趁這功夫看一下這幫誰都馴服不了的烈馬是不是真的兇悍至極。
兩人的拳頭毫無迴避的轟到了一塊,強大的力道讓雙方都各退了兩步。
不過張虎的臉色有點不好看,明明覺得對方不是一流高手的境界,怎幺還能和自己打成平手,尤其是這一拳下去虎口都開始作疼了,這傢伙的拳頭是石頭做的啊。
張虎頓時起了好勝之心,冷著臉將手上的佩刀往地上一丟,雙手握緊后全身的肌肉緊繃,深深的吐了一口氣,決定使出了自己最擅長的外家拳法,雙手握拳猛的朝老四沖了過去。
老四也是覺得輕視了來人,手骨這時候都感覺有點腫痛。
見張虎沖了上來,這時候哪還敢大意,立刻雙手呈鷹爪型,後退一步準備迎擊。
張虎無比強悍的一拳被老四輕鬆的躲了過去,老四趁著這個機會一個反手抓住了張虎的虎口,但張虎只是隨意的一抬手就把他頂開了,兩人都驚嘆於對方的功夫,面色馬上嚴肅起來,各自用看家本領攻去守來,馬上就糾纏得難分難解。
陳奇看兩人一個照面立刻就打得不分伯仲,馬上擔心的說:「主子,那老四幼年的時候隨鄉下的一位師父學了鷹爪功,後來因為災年沒飯吃了才當兵的。
上戰場的時候即使是手裡的兵器壞了,但一雙鐵爪卻能活活的穿過敵人的身體,所用的招式更是簡單實用,只求招招斃命。
我看他們這樣很容易出事,要不就別比了吧!」「不用,張虎認真起來並不比他差!看看再說。
」搖了搖頭後站在旁邊看著兩人的對峙。
真別說張虎這傢伙,一直悶著聲不說,但卻悄悄的突破到了一流的境界,拳頭所到之處嘩嘩作響,每一擊都充滿了咄咄逼人的氣勢。
比起陳奇滿面的忐忑不安,老四這邊似乎很興奮。
雖然硬碰硬的打他比不上張虎,但靠著經驗和強悍而又實用的套路也是打得張虎沒辦法佔得上風。
「哈!」張虎大喝一聲后猛的朝老四沖了過去,全身的氣勁一調動好像堅硬的拳頭都大了一些,直直的朝老四的面門轟去。
「來的好!」老四看張虎的架子就知道肯定是全力的一擊,讚歎了一句后也不避讓,胸膛迎了上去后一爪直取張虎的喉嚨。
雙方簡單的碰撞了一下,高下立刻就見了分曉。
老四被打的悶哼一聲吐出了一口鮮血,高大的身體像沒重量一樣朝後面摔了過去。
而張虎滿面的凝重,雖然一拳將他給轟飛了,但喉嚨上卻留下了幾道淡淡的血印,不偏不倚的傷在了要害處,淺得只破了表皮,一看就知道是老四留了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