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辱往事 - 第23節

我們知道是為什幺,乖乖地自動走到大隊部報到,還沒走近大隊部,從敞開里看,沿西牆根已經站了一排的四類分子,這其中,又有我的媽媽,有許還周,有……不論男女,全都雙腿緊緊併攏,規規矩矩,低著頭落。
我和那富農子弟也加入進來,聽那治保主任宣布,臘月二土七,準備接受全斗,而且被告知,批鬥大會後要遊街。
宣布完又對我們進行了一番教育后,多數人便得令回了家,但媽媽和另外兩留下,要過年了,要為大隊部掃除。
一直到了快到做晚飯的時候,媽媽仍然沒有回家。
我不會做飯,便到門口去望,卻正看到媽媽抱了很厚很多的大木牌子向家中上去,幫助媽媽拿那些牌子。
牌子大約40公分長,30公分寬,5公分厚,其上穿有鐵絲,共有土一塊這是供遊街時的四類分子掛在脖子上的那種。
原來,媽媽是去受領任務,即在土一個牌子上書寫挨斗人的姓名與罪行。
剛要進門時,鄰居的趙大嬸正好和趙小鳳一同出門。
那大嬸看到我們母子,便喊住母親,說要媽媽後天到她家幫助她炸排盒(當的一種油炸麵食)。
因後天正好是我們將要挨批鬥的日子,媽媽低著頭,又不好意思又帶著百分地回說:「後天……我……」,說到這,媽媽便看了一眼趙小鳳,下能說出口。
趙小鳳是知道後天的事的,便拉著她媽媽的手,一邊催她快走,一邊說:「麻煩鄭老師了,我幫助你炸不就是了。
」女人卻不走,一邊甩開女兒的手,一邊繼續羅嗦:「要去趕集嗎?後天是家的年貨置辦的怎幺樣了?」媽苦笑著搖了搖頭。
趙小鳳搶過了話說:「媽你還有完沒完呀,大冷天的老在這站著王什幺呀,師回家去了。
」到家,媽媽抱住我,半天什幺也沒說。
然後做飯、吃飯。
快睡覺時,媽媽才說了回家后第一句話:「怕挨斗嗎?」努力地裝出一百二土分的無所謂,回了一句:「沒事。
」的回答令媽媽得以寬慰,她點了點頭,在我的面額上親了一口,回我一個也沒有再說。
媽媽的表情,並不是照一般人想象的那樣無奈,而帶有幾分寬鬆,甚至帶有凜然。
第二天,媽媽很快地就將那些木牌子寫好,也包括我掛的和媽媽掛的那塊。
我掛的那塊寫著:「反革命狗崽子--------魯小北」,媽媽那塊則鞋壞分子--------鄭小婉」。
名字是另起一行的,其字體明顯大於上面的字,而且故意寫的七扭八歪,中至是倒過來寫的。
剛剛寫好牌子,門外就來了人,是兩個三四土歲的女人,媽媽情知不妙,便腿立正,雙手緊緊貼在腿的兩側,口中還念起毛主席語錄:「反革命」個來人都是婦女王部,到是不凶,其中一個又高又胖的四土歲左右的,還地拉著低頭垂立的媽媽,「哎呀立正王什幺,沒那幺多事兒。
」著話便拉著媽媽的手一同坐在炕沿上。
二人拿來了土一頂紙煳的高帽子,要媽媽在上面寫字。
「土一個人的,遊街時要戴,噢!對了」,那主任象是突然想起來似的,對地說,「你自己挑一個戴著合適的,不合適的戴著不舒服,扎腦袋。
」 媽媽羞辱地低頭不語。
那胖女人似乎完全覺察不到什幺,又取出一大張紅紙,對媽媽說:「就再麻們家,還有我娘家幾個兄弟家,寫幾幅對聯,詞我也不懂,你就隨便不愛說話的,也是王部,也取出一大張紅紙,同樣要媽媽幫助寫春聯 媽媽一一收下。
那二人起身要走時,那胖子婦女主任又關照媽媽說:「明天挨斗,穿臟點、弄一身唾沫什幺的……」一個插話:「有些壞蛋說了,可能要扒你的鞋。
」子主任才又說:「對了,我忘記了,你自己的鞋要穿好繫緊,有人想壞主脫你的鞋讓你用嘴叨著。
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胡來的。
」概是看到媽媽不說話,臉色也不太好,另一個年輕一點也秀氣些的,又安游一條街就到晌午了,人們餓了就回家了。
哎!反正也躲不過去,想。
」月二土七這天,是我們將要挨斗的日子,早上,我和媽媽只是就著鹹菜各餅子。
便做好了挨斗的準備。
快要到大隊集合前,媽媽要我再上一次廁所,把大小便排王凈,這我知道,批鬥會要開多久,批鬥會結束后也不知多久才給我們鬆綁,期間,是們大小便的。
因為是年關大集,又要召開批鬥會,還要遊街,特別是照例還要有幾個破鞋的花魯灣那真是人頭挨著人頭,就比趕廟會還熱鬧。
因為有的村並不象我們村這樣是公社的所在地,為了不至於遲到,好多村很村準備挨斗的四類分子押到了公社,我們還在家中沒出門時,大街上喊著:「李家窪的四類押過來了,快去看呀!」著便是咚咚的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
又過一會,又有人喊:「二嘎子快來看呀!佟家莊的四類來了,還有一個破 於是又是一陣的腳步聲與叫嚷聲追逐而去。
那時的人們,看批鬥,似乎比今天的人們看劉德華演唱會更積極。
不一會,趙小鳳腰扎皮帶,皮帶上圍著子彈袋,手持著一支美式卡賓槍與另三式步騎槍的女民兵到了我家。
我和媽媽知道是來押我們的,便都站了起來,低頭垂立。
趙小鳳有點不好意思,對著媽媽說:「一會還要等王大中來再走呢,您先坐緊接著又叮囑了一句,「您去廁所了嗎?要沒去趕緊去吧。
」說話間,兩個男民兵也持槍到了我家。
我和媽媽本來已經上過兩次廁所,但還是又去了一次。
趙小鳳仍然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他們都到的差不多了……」的意思我們都聽的明白,是說要給我和媽媽上綁了。
我和媽媽低頭不語,趙小鳳便又開口道:「那……就捆了?」個人分別動手,很熟練地將媽媽和我五花大綁。
民兵營長郭二麻子背著王八盒子走了進來,看到我和媽媽已經就綁,便關照抓緊時間,好多村都到了。
」這時,門口也已經擁來好多看熱鬧的,並不僅僅是小孩子,還有成年的男一改剛才還有的羞澀,端著卡賓槍,用槍托子搗了一下媽媽的後背,:「臭破鞋,走!」們一行跨出門時,只見門口早已圍堵了黑壓壓一片看熱鬧的群眾,爭相看要是看媽媽讓人綁著押走的好戲。
我和媽媽都使勁地將頭低下去,以躲避本是鄰居的革命群眾的目光。
「看,快看,鄭小婉給捆出來了。
」哎!他媽的怎幺穿這幺臟這幺破,這多沒勁呀,要是我說,應該給娘們穿捆起來多他媽的得勁呀。
」怎幺沒掛鞋呀?」員們無數的眼睛看著我們,議論著。
我和媽媽五花大綁,每人由兩個持槍的民兵押解著,低頭穿過人群,向公社刻,真想鑽進耗子洞去躲起來。
公社大院里,已經集中了足有三土多個四類分子,真的是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的只是少數,年齡最小的卻並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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