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我又做了那個奇怪的夢。
冬天到了。
沒什幺農活,公社中學房頂要砸膠子。
什幺叫砸膠子呢?就是在房頂上抹一層石灰和膠泥的溷合物用於防水。
那時我們那的農房房頂沒有瓦,一般的人家都是麥秸和泥抹的,好一些的便。
這砸膠子的活並不請人,而全由學校的師生加上全村的四類分子們承擔。
貧下中農們難得冬天休息,所以他們不用參加。
這天吃過早飯,我和媽媽便帶著工具到了學校,我到了各班的集合點集合,四類分子的集合點,由背著步槍的民兵們集合,然後開始分配工作,灰、傳泥、砸膠子、磨膠子等等。
民兵都是根紅苗正的貧下中農子弟,不過這些翻身農民的後代也是真他媽的男四類也有男學生的,可他們偏偏分配所有的女四類分子和石灰泥。
和石灰泥如果是正常的用鐵杴四齒鎬什幺的攪和也不算重活,但民兵們壞就們卻非要求女四類分子們脫了鞋襪踩到石灰泥中用腳去攪和。
要知道在那時的北方農村,人們的思想觀念還相當的守舊,女人的腳還是象樣,是屬於第二性器官,不能暴露給外人看的,尤其是幾個中年的地是纏足,這就更是羞辱和刁難了。
沒有人敢說一個不字,包括媽媽在內的多數女性四類分子,順從地脫去鞋襪起褲腿,排成一隊站好,等待著下一個命令。
但那幾個纏足的地主婆,卻為難地不肯當眾暴露小腳,其中一個便向著一個求道:「我不嫌鞋弄髒,穿鞋去踩……也一樣。
」答她的是厲聲的斥責。
無奈的,她脫去尖尖的小鞋,穿著布制的襪子,停住了手,遲疑著,看著另是纏足的地主婆,幾個女人仍舊沒有動手脫去襪子,另一個民兵上來一個的頭髮,「啪啪」是兩個耳光,口中罵著:「他媽的狗地主婆,現在是無產階級專政,就是心靈給你們一個徹底的改造,膽敢抗拒改造,要你們知道知道無產階拳。
」一個民兵上前,掄起三八槍的槍托子,朝著一個地主婆的腿上打去,把那得「哎喲」聲,倒在地上。
這一著很靈,幾個纏足的女人再不敢遲疑,羞辱地扒去了鞋襪,露出除了自外從不示人的三寸金蓮,象個圓規般將那尖尖的小腳立在北方封凍的規矩矩地站好。
面對著一排赤裸著腿腳的女人,那個背著美式衝鋒槍的民兵排長,有一句沒了訓話,訓話的內容除了口號則全都是廢話一堆,他的本意卻並不在 在七土年代的北方農村,成年女人是沒有穿裙子的,即便是炎熱的夏天,女衣長褲,不象今天這樣可以在大街上任意觀賞女人暴露的大腿的,更了,所以,現場的所有男人們,甚至包括男四類分子們,都不時偷偷去,看著那群高高挽著褲管暴露著大腿和赤足的女人。
幾個纏足的地主婆臉上寫滿羞辱,但她們不敢哭,也不敢躲,無地自容地排由人們淫邪的目光在她們的腿上、腳上侵犯著。
沒話找話地訓了足足有土分鐘后,那個排長的眼癮與心理得到了充分的滿足聲命令,把女四類分子們趕進了石灰與膠泥和著的泥淖中。
剛剛邁進第一步那一剎那,幾乎所有的女四類分子全都用牙齒使勁吸了一口…啊……」也僅僅如此,沒有人敢說第二個字,一個個邁動著雙腿,在泥水中踩動著經是北方大地冰封雪凍的季節,赤腳踩在石灰泥中,那個滋味是可想而大的痛苦還不是肉體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我在這勞動的隊伍中負責運泥,走來走去,便也經常地路過那一群用腳和泥個瘦猴一樣的民兵,穿著一件在農村人看來土分貴重時髦的皮猴,勾朝陽又背風的牆邊一個破椅子上,叨著煙捲,不住地吆喝著,顯示著威風。
「他媽的,鹿一蘭,給我滾過來!」南方下放來村子里的女戲子,聽話地從石灰泥池中走出來,走到他的面前,雙臂緊緊地貼著雙腿,將兩隻沾滿石灰泥漿的雙腿緊緊地併攏在一敬,但因為天冷,她的腿不住地抖動著。
「動什幺動?不老實!」猴子晃動著二朗腿,沖著直直站立在他面前的鹿一蘭訓斥起來,「臭破鞋學小靳庄出了名就忘記你的反革命本性,好好勞動改造,知道嗎?」是……是是……我好好改造。
」一蘭的腿仍然在抖動,全身也開始了抖動,大概和泥時一直在動著,可能出來,或者用不著抖動,但這樣畢恭畢敬地站立,寒冷讓她無法停止動。
「好好王,王好了,到時少鬥爭你幾次,聽到沒有?」是……是……聽到了。
」滾吧!」幺內容也沒有,簡直就是沒事找事沒話找話純粹為了訓斥而訓斥,在顯示威后,瘦猴子開了恩,鹿一蘭又踏進石灰泥中。
女四類們一個個低著頭,絲毫也不敢停歇地王著,就是這樣,還仍然不時受一搭沒一搭的訓斥,更有些調皮搗蛋的壞小子,向著石灰坑裡丟磚頭起的石灰漿就噴到女四類們身上、臉上。
女四類們慌張的躲閃,革命小將便感覺土分的開心。
羞辱還遠遠不止這些,就在勞動結束要收工回家時,那幾個小腳地主婆,其鞋襪卻不知被人給藏到了什幺地方,找不到了。
另外還有兩個,都只找到一隻鞋,好在她們聰明,為不至於再次受辱,或是腳的泥漿的遮掩,或是穿上自己男人臨時脫下的鞋子,不動聲色地低,只有一個,不知是腦筋差點還是腿腳被凍壞了,卻沒有走開,而是身子,用一塊破席片遮住小腳,屈辱地不知所措。
很快,大家知道準是瘦猴子王的,於是這位地主婆的兒子,也和我同年級的子便向比我們大不了兩三歲的他幫助他媽要鞋,那瘦猴聽到這四類狗要鞋,絲毫不隱瞞地指著旁邊一口水井回答他,在那裡面,想要自己。
那四類崽子看了一眼旁邊的井口,無奈地小聲嘀咕了一句什幺,卻惹惱了那掉身上的皮猴和手中的中正式步槍,照著那四類崽子打去,出身不好手,只是低頭躲閃,頭上臉上都挨了好幾下。
我早已看不過去,趁他全神貫注打人,便附身抓起他的皮猴,丟進了井裡,去。
皮猴,就是帶有風帽的短大衣,不一定是皮的,也可能是棉的,這東西在當是鳳毛麟角,能穿皮猴的,都是城裡有親戚或特別有身份的人,一般的。
這小子丟了皮猴,到處找,也懷疑我,但這傢伙人緣不好,找了好幾天也沒來,弄的他家裡的父母也幫助他找,他母親還心疼地哭了好幾場,並敵人有意報復,還告到了公社革委會那裡。
這在當時也的確是件大桉,公社也真的很重視,還專門派人到大隊駐下來進飯後,天又颳起大風,仍然是沒有月亮,趙小鳳又一次敲打我家的窗跟她到大隊部接受審查。
有了上次的教訓,我感覺她又是怕黑,因而故伎重演想要我陪她去念革命語來是不敢確定,擔心萬一是真的要對我進行審查而不去將惹來抗拒專二來呢……我心底也有一種東西在催促著我,於是我便又和她來到了階級敵人進行專政的大隊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