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火葬場(快穿) - 輪迴二:少年行(37)少年游(二合一6600字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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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要是你猜錯了呢?”蕭景跟在他們身後,自然也聽到了夜闕的話。
“若是猜錯了,避楓閣的榜上十大高手,都在臨風樓周圍等著。無論如何我都會護住阿芷性命的。”夜闕的語氣中帶著一貫的肆意張揚,帶著“欲與天公試比高”的氣勢,卻不讓人生厭。
蕭景沉默不語。
是他輸了。他小瞧了對手,也高估了自己。到如今,他這條命也是對方隨手撿來的。
蕭景斟酌了許久,認命地開口謝道:“多謝葉賢弟相救。”
“蕭大人不必多禮,左右你也是為了我的夫人。”夜闕的聲音中透著愉悅,故意把“我的”二字咬得極重。
真是幼稚,蕭景在心中輕哼。可是偏偏自己卻輸給了這樣幼稚的人。
蕭景憶起自己的少年時光,早已是老成穩重的模樣。他討厭夜闕,實際上何嘗不是在嫉妒,有人可以快意人生,從不在意旁人目光。他總以為夜闕不過是一個被寵壞的公子哥兒,若是經歷他的命運,未必會比他做得更好。但是一個年紀輕輕就建立起避楓閣的少年,又怎麼會是什麼簡單的人物呢?
地道中突然傳來了止不住的轟鳴聲,天地為之一顫。夜闕變了臉色:“壞了!這地道怕是要毀掉。”
夜闕乾脆抱起白思芷狂奔起來。
頭頂的鐘乳石不斷掉落,天然形成的岩壁斷裂開來。沒想到那獨臂男子臨死前硬撐著走過來的原因,只是為了啟動暗道內深藏的火藥。玹門雖是小門派,卻不會給自己留下後患。若有朝一日這條暗道被人發覺,這就是最後魚死網破的機會。
前方已經看到了光亮,想來夜闕進來時根本沒有關上這邊的暗門。
“阿芷,莫怕。”頭頂的岩石搖搖欲墜,巨大的轟鳴聲近在咫尺,耳邊清越的嗓音卻讓白思芷格外安心。
白思芷眼看著一塊巨石就要堵住洞門,一陣天旋地轉。
白思芷不知道夜闕同蕭景是怎樣做的。這兩個向來看對方不順眼的男子此刻卻雙雙用手托住了巨石,為她留下來一條生路。
夜闕咬著牙,額頭青筋凸起地同她說道,“阿芷,快出去。”
一塊鐘乳石掉下,直直砸在夜闕的後背。他悶哼了一聲,向來華美整潔的紫衣已看不出滿是乾涸的血跡。
蕭景一隻手脫臼,用不上勁。他懇求地看著白思芷開口勸道:“阿芷,出去吧。”
沒有時間讓她猶豫,白思芷貼著地從這條用人力開闢出的縫隙擠了出去。
暗道外是一個開闊的山洞。明媚的陽光灑在長滿青苔的地上,不遠處是潺潺流水,鳥語花香。白思芷顧不得欣賞,她貼著縫隙向裡面喊著:“阿闕,蕭大人,你們還有辦法出來嗎?堅持住。”
她從山洞的地面上挖出幾塊石頭,試圖塞到縫隙里減輕他們兩人的壓力。可是那縫隙越來越小,如今連兩指寬的石子都塞不進去了。
也不知玹門究竟在這地道中塞了多少火藥,白思芷只覺得整座顧龍山都在顫抖,還能聽到巨石后轟隆隆的響聲。
“阿芷,別忙了。照顧好自己和阿瑾。”
白思芷的眼睛越來越模糊,山洞內怎麼會下雨呢?那條用人力頂開的石縫已經牢牢貼死地面,她卻還不死心地想要抬起巨石。
“夫君!”她聲嘶力竭地喊著。
可是除了巨石后隱隱的響聲,再沒人會笑得露出鋒利的虎牙,故意逗她說,“再喊幾聲”。
白思芷掏出夜闕方才塞在她懷中的銀哨,哨聲響起如同雄鷹,回蕩在空寂的山谷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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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闕醒來時,一個小糰子正大眼瞪小眼地看著他,隨即高聲歡呼道:“哇!阿爹醒來了。”
“臭小子。”夜闕坐起身,一把抓住想往外跑的自家兒子。後背和右腿針扎般地疼,相比之下渾身的酸痛已經不算什麼了。
真是想不到,堂堂綺蝶教的教主沒有死在各種蠱毒和暗殺之下,卻偏偏差點被石頭砸死。
門口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一聽就知道是只小兔子。果然,他的兔子紅著眼跑進來,“阿闕,你終於醒了。”
夜闕看著白思芷的手,原本他最喜歡揉捏的纖纖玉手都被纏上了紗布。他心疼地牽起,放在唇邊吻了又吻。
夜闕是記得那日的。
當巨石被屬下們移開時,夜闕被壓在一堆亂石下尚有口氣。他看著小兔子不顧危險地衝到他的身邊,試圖移走他身上的碎石。那雙手早就血跡斑斑,在石塊上留下一個個血手印。緊貼著巨石外側的地面上有一個黃土參雜著血液的大坑。很顯然,有人曾試圖從巨石下挖出一條生路來。夜闕動了動嘴角,想同她說別哭了,他身上還背著她的半條命,絕不會輕易出事。那張臉梨花帶雨,讓他怎麼能不憐惜呢?
夜闕掀起眼帘,一雙眼專註地看向阿芷,彷彿迢迢銀河閃爍著萬千星辰。“阿芷,讓你擔心了。”
杏眼中含著熱淚,阿芷眨了下如蝶翼般的睫毛,“明明是妾身讓你擔心了。”
小糰子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想要為娘親拭去眼淚,“阿娘,別哭了,你還有阿瑾。”
“對,我們一家這不是平平安安的地在一起嗎?”笑容在夜闕那張堪稱驚艷的臉上漾開,小巧的虎牙給他整個人增添了一絲野性。“我們說好了白首偕老,夫君怎麼可能扔下你一人。”
窗外有喜鵲在綠蔭茂密的枝頭鳴叫。天空如同宣紙上滴落的石青,暈染開了千絲萬縷的藍。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
夜闕將白思芷攬在懷裡,親了親她的唇邊,“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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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晃晃悠悠的艙頂,蕭景才想起他已經在回京城的船了。他費力坐了起來,身上還有大大小小被石塊砸出的傷口。這些傷口於他而言卻不疼痛,遠沒有胸口撕心裂肺讓他喘不上氣來得煎熬。
那日他被埋在石堆下,眼看著他心愛的女子哭著奔向他人,不顧旁人阻撓試圖用那雙鮮血淋漓的手挖開那人身上的石塊。
當時他分明就在咫尺之外的地方。蕭景一直側頭看著她,他想祈求她看看自己,分明他也被埋在下面。
可是她一次都沒有回頭。
蕭景又在江南養了半個月,方才準備回京。此次鬻官案完成得極為順利,甚至對幾個門閥世家也產生了極大的衝擊。聖上龍顏大悅,除了那些尋常賞賜外,還進爵他為宣國公。對於他告假養病一事,更是賞賜了無數名貴補藥,還派了御醫專程來看。
他終於實現了自幼的夙願,無愧於宣平侯府,更將蕭氏門楣發揚光大。他在官場手握重權,又深得聖上信任。可是,為什麼他一點都不開心呢?
他苦心孤詣走到現在,一回頭才發現他卻始終孑然一人,高處不勝寒。他到底都丟掉了什麼,他卻沒有資格後悔。
他前幾日剛剛目送了阿芷一家離去。向來清風霽月的蕭大人只能偷偷縮在一架破舊馬車的窗帷后,看著遠處的那一家人。樣貌對登的年輕夫妻抱著年幼的稚子上了馬車,那副家庭和睦的樣子刺痛了他的眼睛。
蕭景已經知道了夜闕的真實身份,苗疆綺蝶教的教主。今日他們便是要回苗疆。苗疆的混亂複雜蕭景曾有耳聞,卻沒想到,那個用鐵血手腕鎮壓著下面十餘個部族的教主,卻是這樣年輕的一個男子。
臨登馬車前,夜闕轉頭看向他的方向。那張靡麗鮮煥的面依然帶著意氣風發的恣意,目光卻平淡得如同看到一個陌生人。
也對,他們本就是陌路人。
中原的風吹不到苗疆,就如同他滿腔的懊悔和愛意,都沒有了傾訴的意義。
春風又綠江南岸,明月何時照我還。蕭景看著窗外的湖光春色,突然想起上次走這條水路的時候,阿芷還是他身邊的貴妾。
他想起那時阿芷還有些暈船。他聽得下人來報,放下了手中事務去看望她。美人斜倚在窗旁,蒼白憔悴的臉讓他的心中升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蕭景將她攬在懷中,低聲安慰她。他吩咐下人拿些陳皮來,親手喂她吃下。眼看著她的臉色好了一些,他把她抱回床榻上,哄著她入睡。美人沉沉睡去,他看著這張病如西子勝叄分的嬌靨,不由自主地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隨後他很快自責了起來。他這是在做什麼?難道是要走上父親的老路嗎?眼前閃過母親憔悴的病容,把他的滿腔旖旎吹得分毫不剩。
過了幾日,阿芷小心翼翼地遞給他一個香囊。青竹色的底料,上面綉著一對精巧的比翼鳥。他冷淡地將香囊擲在桌上,看都未看一眼。
蕭景自然是注意到了那雙杏眼中的滿腔愛意,和看到他漫不經心的態度時的失落。他也注意到了她十根青蔥玉指上的點點紅痕,上面還纏著紗布。
但他那時只感受到了殘忍的快意,故意對這一切熟視無睹。
那個香囊,早就不知被他丟到了哪裡,從此再未見過。就如同她曾經對他的感情,被他親手一下又一下地搓磨殆盡。
就當他難得糊塗,那日隔著巨石阿芷喊出的那聲“夫君”,是在喚他自己。
蕭景自嘲地笑了笑,朝著苗疆的方向遙敬一杯,灑在了滔滔江水中。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
(輪迴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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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昨天一直登不進來( ;′Д`)
這個故事就完結了,後面大概還有一個小葉視角的番外,如果有想看別的番外的,可以留言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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