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沉淪 - 第216節

鼓動的情緒,和亢奮的慾望,就驅使著這些大漢去干下他們一生中最後一件的傻事,相信對方只是單身的弱女子,兩名大漢,不待頭領的命令,便撲上前去,打算先擒下對方,順便揩揩油也是不錯的啊! 「找死!」冰冷的聲調,伴隨著綠衣少女的玉手一揚,兩道細絲,就以極快的速度劃破空間,正中首當其衝的兩名大漢印堂,兩人慘叫一聲,同時斃命!倒下的大漢,額頭間毫無傷痕,僅僅只有一個紅點,透著一種讓人心悸的邪異。
見到這一點紅點,老大的臉色立為之大變,他畢竟曾經在江湖上打過滾,縱沒看過,也聽過這種讓武林中人聞風喪膽的暗器名稱,還有使用這種暗器的人,一個僅僅出道不足二年,將在兵器譜『暗器』一列中異軍突起,一齊奪下第四位的女殺星,慌張叫道:「殺人不見血,『攝魂絲』!兄弟們,大家快退!」 綠衣少女冷笑道:「既然知道我是誰了,還想活命嗎?」玉掌一翻,頭上油傘「呼」地一聲飛上半空,同時無數道細絲自她身上激射而出,以驚人的準確度,涵蓋四面八方,無一遺漏的射中四周大漢,慘叫聲此起彼落響起,巷子內的人,只在一瞬間,竟被綠衣少女眼也不眨的殺干殺盡! 油傘緩緩的自半空飄降而下,再一分不差的落回綠衣少女手中,而她的身上,竟仍連一點雨滴也沒有沾到!輕易的清除了阻礙,綠衣少女帶著一點也不在乎殺了那麼多人的神情,在四周的屍堆中,悠然舉步,走到巷子的盡頭,來到一間破敗的房屋之間,遠遠便看到一個身影站立在前。
「終於被我找到了……」 ……………………………………………… 在這間幾乎成為廢墟的房屋前,赫然可見一個年輕人的身影,無視於淋滿全身的雨水,年輕人就那樣動也不動、低垂著頭的站著,像是一座永恆的雕像。
不能看見年輕人的真面目,但一身黑色勁裝的這名男子,頭戴一頂頭戴竹帽,黑紗掩臉甚是引人注目,從鬆開的衣襟內可見健美有力的肌肉,修長的雙腿,被黑色勁裝緊緊的包住,身高超過八尺,除去一身的邪異氣質不論,年輕人的體格本身就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啊! 「暉兒……暉兒……」雨聲之中,忽然出現了悲戚的哀鳴。
聽到非比尋常的呼喚,竹帽下的黑衣人青年終於眯著眼睛,抬起頭來。
恰好一陣狂風夾著雨水刮過來,黑紗隨風上揚,隱藏已久的面目首度展露人間。
雖然經過歲月的洗禮,但那張似曾相識的容貌,還是可以讓人一眼就認出來他就是當年隨父闖上「青雲門」的那名冷漠少年,魔七脈中『天璣』一脈的最後一個傳人,向暉! 風勁消去,黑紗回落,重新遮掩住冷酷的面容,但身上仍散發著冰晶般的冷冽殺氣,在這綿綿冷雨之中,透著一股難以令人親近的森寒之氣,挺拔的身軀,不只是邪異,總覺得還透出一股從內心裡發出來的狂氣。
不管從哪一處看來,都是十分異樣的風格,十年之後的向暉,似乎比十年之前變得更冷、更狂、更邪!究竟這十年來,在他身上發生過了什麼事?使他有著這麼天翻地覆的改變? 「暉兒……暉兒……」凄厲哀嚎再起,如鬼哭、如梟叫,在漸漸天黑的時分聽來,格外有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感覺。
在向暉的面前,忽然出現如同煙霧一般的東西,輕煙由淡轉濃,漸漸變化成一個人的上半身,而那個人的容貌,如霧似幻里透著三分相識,赫然竟是早在十年之前,就已灰飛湮滅的向麒鋼?這是怎麼回事,眼前的景象,難道真是向麒鋼的陰魂不散,回來找自己的兒子了嗎? 「暉兒……你在這裡幹什麼了……?」向麒鋼的形象並沒有開口,可是向暉卻可以清楚「聽」到向麒鋼對他的講話,那聲音,竟是直接在他的腦子內響起。
「蕭逸才還活得好好的呢!……你竟在這種地方虛擲光陰……到底是在想什麼了……你要殺的人還不夠……還不夠……」面對死去父親的強烈質問,向暉冰冷的臉上就找不到一絲的反應,反而是把視線一低,看向自己的腳邊,那裡,就正有著另外一團煙霧成形! 「暉兒……暉兒啊……」彷佛靈氣般的煙霧變化成另一個人的面孔,那是一張美麗而憂鬱、成熟女性的容貌,此時就用著柔和傷心的語調,呼喚著向暉的小名:「暉兒……暉兒……暉兒……為娘的很想你啊……」 向暉母親的形象,逐漸化成籠罩在他全身的白霧,像是母親懷抱的溫暖感覺,包圍著向暉。
這種感覺,從當年那一別之後,對他來說就是遙不可及的夢想了,那一日她不顧向麒鋼的反對,偷偷拋夫棄子,為血海深仇而去,傷透心的向麒鋼再也露出個半分笑臉! 「暉兒……放棄吧……放棄復仇的念頭,做回一個平常人吧!我們上一輩人的仇不應該落在你的身上……」 「不!絕不行!賤人,當年我也是這樣要你不報仇,但是你聽了嗎?你沒有資格說這樣的話!暉兒!你要記你的父仇,母仇,不共戴天,你要用最慘忍的手段殺盡每一個仇人,讓他們不得好死!」 「夫君,我錯了!當年我不該不聽你的話,連累了你們父子,讓你們飽受痛苦。
不要再報仇了,為了報仇,咱們的暉兒已經吃了太多苦了……夠了……不要再折磨暉兒下去了……!」 「太遲了,當年你拋棄我們,違背我們之間誓言那刻起!這個仇就註定,不是一方死絕便不能完結,你才是始作俑者!暉兒,殺死蕭逸才,殺死慕容墨,殺光所有的仇人,用最殘忍的手法,把他們碎屍萬段,這才是你應該做的!」 「暉兒!不要……」 「向暉!你要殺……」 父母親的呼喚,在向暉的腦海中,不停地交互回蕩著,一直保持沉默,低頭不發一語的他,黑紗下的瞳孔中忽然閃過一絲狂暴凶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對於身前的雙親發出了一擊,赤紅火焰,乍亮黑夜。
沙沙!雨聲不停,沒有慘叫,手上也沒有一點觸到實物的感覺。
向暉眼前的,只是一片黑暗的虛空,貫穿了黑暗的雨絲,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這麼說來,剛才向麒鋼和娘親趙燕萍的景象,全都只是向暉腦里的幻覺而已嗎? 「又是這種無聊的把,謠謠,你的惑心術,退步了……」低沉冷銳的字句,從黑紗下的嘴巴里緩緩的吐出,對剛才的那樣一場奇歷,像是毫不在意,收回的手掌,把因雨濕透的竹帽黑紗,推到帽頂上去,向暉的視線,再重新改變方向,凝聚了一個焦點后,便一直釘在哪裡不動:「謠謠,看夠了吧……!還不出來?」 「還是被察覺到了……」深邃的黑暗中,忽然傳出了女人的笑聲,翠綠色的影姿,手持紙傘,從漆黑的夜色中走出,優美的身段,在含蓄中帶著不可言喻的誘惑力,纖細姣好的五官,放在江湖上流傳的『絕色譜』上絲毫不遜色於任一人,一雙透露出濃濃邪魅的美目眨幾下:「本來以為可以再瞞久一點的,到底是暉哥哥進步太快了,還是謠謠,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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