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導演說完這幾句話,我趴在不遠處的買麻藤下也不覺心驚。
他們既然說這是最後一次買賣,而且雙方又是千里之遙、跨著國界,黑吃黑的可能性極大了。
難怪東南亞過來的這支走私馱隊里會雇傭了賽爾魔傭兵,看來對方也警惕著在中國的老主顧玩一招阻黑。
可我不明白一點,若真是這樣的話,吉尼賈的馱隊多帶上幾個人、幾條槍就是了,足可以應付夏導演手下這幾個烏合之眾。
可他們為何重金雇傭賽爾魔傭兵?這種國際性的高等級殺手混跡在馱隊中,其用意就複雜多了。
“頭兒,這也太不划算了。
不如拖延他們一天,等我回去多弄幾個弟兄,既然是最後一次交易,咱們黑吃了他。
反正這次提貨量很大,夠咱們銷售兩年多。
賺足了資本,我們就不必再刀口舔血了。
”彪蛋兒含糊糊地說。
“你小子的性子,就是嘬死的命。
要不是在義哥手下做事兒,又有我帶著你們,你都死幾回了?最便宜也蹲了大獄。
”夏導演說完,又一次丟掉手裡的煙頭。
在朦朧月光遮蓋的亂草藤下,夏導演朝左右望了望,故作謹慎地把他們四個人的腦袋抱過來,神秘兮兮地說:“咱們把帶來的四百萬現金連同密碼箱子一起給他們,讓他們樂呵呵地往越南邊境方向回走。
而我們呢,只需儘快把貨物弄回去。
” “我怎麼聽不明白啊!咱們這不還是什麼便宜也沒佔到嗎?”胡監製焦急地問夏導演。
“哼哼!”夏導演鼻腔冷笑,對著胡監製又點上一支煙,不緊不慢地說:“咱們義哥這幾年,在外吃飯、娛樂都是大手筆,為了什麼?還不就是努力結交上層面的人物,攀交那些興趣相投的高官或其子弟。
像養寵物似得哄著這些人做什麼?你王了那麼平頭百姓不敢王的事兒,為何現在還好好的。
啊?義哥,義哥,懂了嘛!” “高,這招兒棋走得絕妙啊!不愧是義哥!”胡監製立刻懂了夏導演的話。
他拍著大腿膝蓋,興奮地看著彪蛋兒那三個愣頭愣腦的傻傢伙。
我躲在露水潮濕的買麻藤下,也聽懂了夏導演開口閉口提及的那個義哥的詭計。
這群傢伙想把東南亞入境走私進來的這支送貨馱隊,當做“政治資本”賣給上面,以換來自己日後生意上的“一帆風順”。
“我說夏導演,那幫越南蠻子很精怪,萬一他們懷疑咱們給的密碼箱有鬼,半路丟棄了怎麼辦?上層面的人再想捉拿他們,面對茫茫大山,又從何下手。
” “呵呵,你放心吧,我這次保證他們逃不掉追捕。
只要讓上面得手,把一場擊破販毒大案的事迹轟轟烈烈搬上新聞媒體,人家官老爺平步青雲,咱們財運亨通,這就齊了。
咱們用得著拿著手槍跑山上去跟這群蠻徒玩命嗎?讓那些戍邊的小兵蛋子們去折騰吧,咱們的命可金貴,吃香喝辣的日子還長著呢!” 第552章~抬上山的錢箱~蔫蛋兒說:“夏導演,可那些傢伙被抓捕了之後,供訴出咱 們怎麼辦?”沒等夏導演開口,胡監製氣急罵道:“蠢材!看來你還真該進去學習學習了。
那些東南亞的傢伙們,比咱們還懂這方面,亂講話?啪一個大嘴巴子。
真若需要配合一下上層面,你和彪蛋兒領導了那麼多手下和下家,楸幾個替罪羊扔過去就是了。
” “嘿嘿嘿,那感情好,感情好。
”蔫蛋兒聽完憨笑起來。
夏導演說:“這一次,義哥專門請了儀器跟蹤專家,給咱們出謀劃策。
紐扣大的GPS感測器,並沒有偷偷裝置在密碼箱上,而是……”夏導演說這些話時,突然過分壓低了嗓音,導致我沒有窺聽到。
但我心裡卻知道該堤防什麼了。
此時此刻,這五個傢伙躲在石坳里密談,我完全可以潛回穀場,摸進他們的車裡,拿走那400萬現金。
雖然我是這麼想,但真要操作起來,這麼做並不明智。
一是對方的車裡亂七八糟,箱子很多,我一時半刻也找不到。
萬一他們在錢箱子上設置了警報器,善惡可就要顛倒了;二是即便我拿了他們的錢,這些傢伙也可以正大光明地去報警,最終還是會招來警察。
趁著那五個傢伙又閑談起回城之後的事兒,我悄悄爬出了石坳,一溜煙似的跑回竹樓,心裡開始盤算,如何弄到他們帶來的400萬現金。
躺在我的小竹床上沒過一會兒,召喚晨曦的第一聲雞鳴便從山下傳來。
我早早叫醒了伊涼和蘆雅,隨我一同出去跑步。
太陽從山頭剛露出微紅的笑臉時,我們已經吃過早飯。
我告訴蘆雅和伊涼,晚上讓山後的女教師一起過來住,我今天要去縣城買東西,傍晚回不來的話,很可能會在縣城的旅店過夜。
看著蘆雅和伊涼拎著書本走遠,我趕緊回到屋內,把清洗過的拜菌匠的衣服拿出來,以及迷彩油和偽裝網全部塞進背包。
接著,我又往背包里裝了一些淡水和王糧。
最後,才把藏在屋頂的那把SVD狙擊步槍取了下來,用麻袋包好。
準備妥當之後,我早早地進了村后的大山,提前在大山入口處的斜坡岩壁上埋伏下來。
此時的我,趴在一處枝繁葉茂的石坑邊上,已全然偽裝起來。
就連我的SVD狙擊步槍,也纏綁了兩條綠色的青藤。
之所以早早地過來埋伏,是怕夏導演那幾個傢伙會比我早到,在此處打了埋伏。
我現在了解到他們後台很多,勾結的關係網比較深諱,為了防止事情有變,我必須完全掌握好山口這一帶的各處動向。
白天里,那些傢伙們,又有模有樣地去拍戲份兒了。
老村長一定幫他們找到了扮演山賊的群眾演員。
然後,攝影機會拍攝一根提前鋸斷大半的樹木,只等焦佩鸞小姐手中的鐵劍一揮,或者某個山賊被她的內功一掌擊飛,總之是要弄斷一棵樹。
把這種體力活和技術活囊括進攝像機,再貼上一張文化標籤,焦佩鸞小姐就可以大紅大紫了。
我一個人趴在山上,靜靜等待著太陽落山,等山下那個劇組把哄騙民眾的煙幕彈打完,他們就該抬著錢箱子摸黑上來了。
山裡的蚊蟲很多,即便我偽裝的天衣無縫,可還是騙不過那些圍著我嗡嗡亂叫的花腳大蚊子。
一輪大而通黃的月亮,很快從群山的一側盡頭彈了出來。
它的出現,彷彿是一條大幕布,令吃飽飯的村民們內心,有了對夜生活的悸動。
年歲大的人,會抱了竹凳湊一起閑聊,蒲扇搖得使蚊子在空氣中搖曳。
年輕的男女,則會偷偷跑去梯田附近的油菜花地,傾訴彼此的衷腸。
我心裡很清楚,只有夏導演那幫子人,今夜才會踏著清幽的月色到村子大後山的入口來。
大概到了夜裡土一點種,山腳下出現五個黑影,躲躲閃閃,土分猥瑣地往高坡山移動過來。
我用望遠鏡看了他們,正是昨晚那五個在石坳里密談的傢伙。
彪蛋兒和習蔫兒抬著一個大皮箱子,吭哧吭哧地往上山走。
走在最前的胡監製,總不住地回頭催促他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