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島(全本) - 第345節

杜莫又開始了他的長篇感言,我這會兒根本沒有心思去想,他是在用弱受的偽裝討好我而煽情,還是發自肺腑的真情流露。
“從那顆穿甲彈擊碎了我的掩體,我就不想再為了別人去殺誰,我只想見到您。
和您在一起,我才能殺得有目的,明白自己在為誰而活著。
” 我雖然疲憊,但能聽得出來,杜莫是在想念朵骨瓦,在他的心裡,他一直渴望著誠摯的友情,渴望真摯的愛情。
他有些像我了,這也令我想起了蘆雅。
“追馬先生,我跟您說啊!您可別笑話小杜莫沒出息。
我當時真得不想死,看到那些從岩壁高處擊落下來的屍體,我嚇得……,嚇得……” 我嫌他這種支支吾吾,攪合地我從耳朵難受到心裡,我就幫他接住了說到。
“嚇得尿褲子了。
” 杜莫立刻不知聲了,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繼續開口。
“我從那些死屍身上,扒下帶彈孔的衣服,然後穿在自己身上。
我又掏出匕首,從那些傢伙身上割下了血肉,塞進衣服彈孔處的底下,萬一再有敵人的冷槍,用狙擊鏡子掃視過來,或者有人從我身邊跑過,我就讓他們覺得,杜莫已經死了,這場廝殺是他們的事兒了,我自己在這躺著,雖然沒有睡在大床上舒服,但我也有吃有喝,我樂意吃這份苦,我能活著就行。
” 我大腦中的疲倦,依舊劇烈地翻滾著,心頭牽絆的積重,始終如一根堅韌的絲線,懸挂在腦仁兒上,往下墜得難受。
“我不會笑話你,你做的很對,就應該裝死迴避起來,把死亡的擂台,留給戀囚童和那個使用穿甲彈射擊的傢伙。
” 杜莫聽到我不因為他的猥瑣而笑話他,他又露出那一嘴慘白的牙齒,但這次的笑,比哭還難看。
“我就是這麼想呢,可我萬萬沒有想到,戀囚童那個混蛋,居然不與那個傢伙交鋒了。
天快擦黑那會兒,我本想等到晚上,摸黑偷偷地爬起來跑掉。
那些死屍的包裹里,都裝有吃的,而且保質期又長,您要是不來,我就找個石頭窟窿貓起來,蝸居在裡面過上個一年半載,就不信耗不走他們。
” “哼”!杜莫的想法,令我鼻腔中再次發出一冷笑,他雖然說得有點誇張,但那只是理想狀態,因為他畢竟不是一塊石頭,他不能保證自己完全地處於靜止狀態,他得吃東西,他得新陳代謝,他得忍受住心理上的煎熬。
“可我萬萬沒能想到,戀囚童竟然在臨近天黑之際,混在幽暗的光線中摸了過來。
我從虛眯的眼縫中,看到了是他走過來。
可您是知道的,我不能在偽裝成死屍的時候,手裡還攥著一把手槍,我得把赤裸裸的雙手暴露出來,這樣再被別人的視線勘驗時,才不會挨上一槍‘試屍’。
” 此時此刻,靠在身邊的杜莫,說到這些時,還不忘抬起一隻黑胖的手,拍怕胸腔里那顆餘悸尚存的心臟。
第382章~暗夜偷光的傷賊~“我當時真恨不得自己立刻變成一隻螞蟻,哪怕再也轉生不回人類,只要不給他看到就行。
可是,那個混蛋傢伙,竟然把步槍裝上刺刀,挨個地戳那些死屍。
” 杜莫說著,又啐了一小口兒洋酒,壓驚似的讓自己緊張的心緒緩和一會兒。
“哼哼,戀囚童是小看不得的,他見過很多你我所不曾見過的東西,對於那種趴在死人堆兒里假死的偽裝,即使你做得再猥瑣,也別想在他眼皮子底下漏掉。
如若不然,他也不會活到今天。
” 我淡而無奈地對杜莫說著,身體上的疲憊宛如風捲殘雲,將我的大腦蕩滌的空空,只要稍不留神,人就會睡去了。
“您是不知道,我那會兒心裡有多矛盾和驚恐,眼瞅著他那血糊糊地刺刀就輪到扎我了,我脊背上的神經,幾乎快要像詐屍一般抽搐,使我忽地坐起。
我是真想反手弄死他,可我又打不過他。
” 杜莫臉上泛起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失落,現在的他,或許更能明白和體會,功到用時方恨少的殘酷。
如果杜莫當時真的突然坐起,以戀囚童的出手速度和反應,會一槍崩了他。
“那混蛋走到我身旁時,他突然冷靜地停了下來。
唉吆,我那顆心噢!簡直像在油鍋里煎。
我當時為了更好地偽裝成死屍,就嘴巴半張開,眼睛睜到最大,眼珠翻白得和死魚眼一樣。
就像這樣。
” 杜莫說著,臉上竟還模仿起當時裝死欺騙戀囚童的模樣,我再次半抬起一隻左眼皮,疲倦地瞅了瞅了他。
“那個混蛋噢!居然一動不動地蹲在我頭前和我對視。
我……,我……,我忍啊忍啊,只感覺眼球給山風吹得王燥灼熱,快從視網神經上斷裂開似的難受,我再也忍受不住,終於眨了一下眼睛。
” 聽杜莫緊張兮兮地講述到這裡,我不由得被他的滑稽逗笑,這笑略略減緩了一下我沉重的睏倦。
“哼哼,你太主觀了。
這偽裝對付一般的海盜強兵興許還管用,但對付八大傳奇之列的戀囚童,簡直就是 掩耳盜鈴。
他分明是故意刺激你,玩弄你的神經和心志,先用刺刀戳死屍,嚇得你魂飛魄散之際,再將恐懼一下施壓到你身上。
你要知道,他為何被冠以‘瘋籠’的稱謂”。
杜莫聽了我的話,他情緒更是激動地說到。
“對對對,那個混蛋簡直變態了。
我感覺,他已經掌握了比死亡更可怕的東西,他似乎覺得把人一下弄死太索然無味,或者,或者是太仁慈了。
這個下地獄都被拒收的混蛋。
” 我試著慢慢睜開兩隻眼睛,巡視待會兒離開藤蘿層下了的路。
“是的,所以他沒一刀扎死你,而是在天黑之際,割傷了你的左腰,讓你慢慢地死亡,讓你在死前感受到無窮盡的恐懼。
” 戀囚童著實的阻險和狠辣,他不想讓杜莫痛痛快快地死去,所以在杜莫肉身上的死角深割了一刀,這刀口極為講究,讓人半死不活,就像黑暗人性中的木樁刑,讓穿在木棍上的人受盡折磨,三天後才死去。
杜莫中的刀傷,他自己一個人是很難縫合,而且即刻就是夜晚,黑燈瞎火地杜莫,簡直就是抱著醫療包等死。
而這裡,又是廝殺的煉獄,杜莫哪裡敢升起一堆篝火,給自己照個亮,哪怕只是能看一眼自己的傷口,也已經很不錯了。
然而,戀囚童就是這麼阻損,他知道杜莫若在夜裡生火,肯定會被別人的冷槍打死,如果杜莫不生火,那杜莫就得捂著血流不止的刀口活活耗死。
我為了誘捕魔之腥羔,卻在山洞內設置了一堆鬼火,這火光對島上隱藏在黑暗中的每一雙眼睛,都充滿著極度誘惑。
然而,這溫暖和光亮就像罌粟的美麗,誰沉淪了誰就得死。
而那個時候的杜莫,哪裡顧得了這些,他只得冒死潛伏過來借火偷光。
我想,正是在我拖著魔之腥羔的屍體飛快地跑進灌木叢之後,杜莫抱著賭一把的心態,悄悄進山洞去,在極度緊張和驚險地情形下,給自己的傷口粗略地縫合了幾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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