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島(全本) - 第346節

“追馬先生,我開始恨這場廝殺了,我恨他們每一個人。
我發誓,我將來練就了一身本事,非親手宰了那個混蛋。
因為,他帶給我的傷害,已經不僅僅局限於肉體了。
” “哦?”我淡淡地回應了一個字,看著杜莫義憤填膺,我反而多了些精氣神兒。
“我當時眨了那一下眼睛之後,知道自己偽裝不下去,就嗚嗚地躺著哭了,等他一刀結果了我。
可是,他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扶我坐起來,安慰我別難過,他說這世界上沒什麼值得人好難過的東西,一切皆在輪迴之中。
” 杜莫頓了頓,好像不想再接著說下去,他喉結又抽動了一下,片刻猶豫之後,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我以為他過來是解救我的,自己先前誤會了他的用意,於是就跟他道歉,說自己膽子太小,沒想到他居然那麼厲害,即能一邊保護住我,還能一邊射殺大量的敵人。
他笑眯眯了一會兒,問我身上有無打火機或者照明器材,他說天就要黑了,得找個山洞躲到明早。
我當時哪裡考慮這麼多,就掏出了打火機和小手電筒給他。
” 我打斷了杜莫,對他說:“他是不是讓你幫他把周圍死屍的包裹收集之後丟下岩壁,說是日後需要時可以下去找,而別人就利用不到這些東西了?” 杜莫大吃一驚。
“唉?追馬先生,您是怎麼知道的?那個混蛋就是這麼做的,我倆弄好了之後,他讓我坐下來歇會兒。
可就是那個時候,他坐在我身後,出乎意料地割了我后腰一刀,然後猛地一腳抽在我後腦上。
當我強忍著巨疼,意識有些清醒時,那個混蛋已經消失不見了。
” 第383章~肉身的死亡標籤~我狠狠地聳了聳鼻子,深深嗅吸了一口臉前的空氣,扭過臉對杜莫說:“杜莫,你應該要知道,傑森約迪放棄了你,所以戀囚童才會如此放肆地玩弄你。
” 杜莫難過地低下頭,晃了晃沉重大腦袋,失落地說:“我怎麼不知道啊!從那天回海魔號,試圖幫您要回伊涼的時候,傑森約迪就表現出了反常,他肯破天荒地允許我走進儲藏船庫,想吃什麼吃什麼,想拿什麼拿什麼,我就有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 我沉重地吐了一口氣,杜莫這個傢伙,確實有心機,但我希望他此刻只是為了說話而說話,不是再拐彎抹角地暗示我,讓我心裡明白,他能走到今天,都是為了我才落得如此。
其實,我心裡也很想告訴杜莫,即使沒有我的出現,他在海魔號上也得不了好,因為那種利益框架,已經將他死死鎖牢,他沒有機會的。
傑森約迪在任何需要炮灰的時候,需要“壁虎尾巴”的時候,像杜莫這種人,總是在候選名單里的。
但這話我不能親口直白地說出來,我得讓杜莫自己感受出來,讓他自己釋出味道,這才是遊說的真諦,他才能一心一意地站在我這邊。
“杜莫,不用等將來,你要知道,三年之後等你變強的時候,戀囚童可也沒閑著,他必然會比現在的實力更強。
那個時候,你還是你,他還是他。
我幫你殺,你在側面協助,就現在。
” 杜莫被我的話驚得乍舌,他沒有想到,我居然這麼激進,但他又不得不掂量,我並非是一個冒失激進之人,我既然要這麼做,那就是有了點把握,或者說,戀囚童非殺不可。
“如果不殺他,你這輩子都走不這個阻影,你也永遠不會提升自我,今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
你在海魔號上接受的那些訓練,對我和那些獵頭族來講,那東西只會暴露了你們,讓我們循著你所學的教材來打你。
然而你現在僅僅接觸了戀囚童,只看到那種可怕的東西的冰山一角。
但這種東西,是不能有老師傳授的,你得靠自己,做自己的老師。
如果那些八大傳奇殺手的戰術,可以從教科書上看到,那他們早給人打死了。
” 杜莫有很好的根基,尤其是他的睿智和一顆不安份卻又不迷失良知的心。
他能聽懂我的意思,而戀囚童給杜莫的血腥教訓,也堅定了杜莫追求一種狀態的決心。
“好,我要不斷重生,在重生中提升自我。
若不是遇到您,小杜莫早不知給人宰了多少次了。
說實話,我心裡知道,像我這種小角色,只會在這場海盜大戰之中不知為何廝殺地掙扎著,我若再稀里糊塗,死是早晚的事兒。
如果我想活下去,就只能將生命握在自己手心,那樣才會長遠。
但這個前提是,我自己要夠強大。
即使最後,我擰不過上帝,就是死了,我也瞑目,我為我活著的這些日子而自豪,而欣慰。
” 我斜視著杜莫,看他嘰里咕嚕、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大堆,他說這些話,其實也是在打消我的顧慮。
在名義上,我是為了杜莫而向戀囚童亮刀,可實際上,我在馬達加斯加射殺了戀囚童的孿生兄弟,這個恩怨是用錢財結不了的,只能用命,要麼是我的,要麼是戀囚童的。
當初以詐死之術,解放了蘆雅的同時,也連帶了杜莫的女人朵骨瓦,這讓杜莫不得不對我有所期盼。
因為他只知道朵骨瓦平安了,但卻不知道現在的朵骨瓦到底在哪裡。
而這件事情的意外,只能像鐵絲一樣勒緊在我的心上,還不能讓杜莫知道一絲一毫。
傑森約迪掌控了我的女人,我掌控了杜莫的女人,而命中水卻掌控了我和杜莫的女人。
這是一種硬挾持和軟挾持,但在實際運用上,產生的效果是一致的。
所以說,大家目的一致的時候,比得就是誰的手法更高明。
所謂善,也是一種高明。
“追馬先生,咱們現在怎麼辦?我現在都不知道戀囚童那個混蛋在哪兒。
”我望了望頭頂的藤蘿層,釋然地嘆了一口氣,說道:“他已經不在這座島嶼上了。
” 杜莫一愣,他不明白我為何說得如此肯定,就好像我有 神算之術,或者是魔法水晶球,看到了那個傢伙的離開。
就如杜莫所講得那樣,魔之腥羔再用穿甲彈襲擊杜莫的那一刻,戀囚童已經知道,那個傢伙不是他要找的死敵阿鼻廢僧。
所以,戀囚童沒有冒險,以他的本事,完全能估摸出對方的實力,或許他也知道土二魔之的事兒。
所謂:“二虎相鬥必有一傷”,戀囚童在殺死阿鼻廢僧之前,他是不會與個人恩怨之外的高手碰觸的,即使他有可能王掉魔之腥羔,但他也不想讓自己過早地受傷,他需要以百分之百的身心去血刃仇人。
於是,戀囚童把死亡的標籤貼在杜莫肉身上之後,他跑了,離開了這裡,去另外幾座島嶼尋找阿鼻廢僧去了。
可是現在,除了我和那個緬甸女人,沒人知道阿鼻廢僧已經被召回了地獄,而他和播月的屍骨,就埋在望天樹的地界中。
我是堅決不會告訴戀囚童這件事兒,凋魂門螺更不會說此事。
這就像一個退休離職的大王部,在圍滿親朋好友的酒桌上,他是不會吹噓自己曾貪污多少巨資的,因為這種虛榮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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