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島(全本) - 第344節

“本來,我不想傻呵呵地拉那些繩子,誰知道哪顆不長眼睛的子彈、會從濃密的大樹冠上嗖地一下鑽下來,剛好個天殺地打中了我。
” 杜莫雖然嘴裡說著,可彎鉤扎進肉里的滋味兒,還是令他有些欲罷不能,他拽偽裝網上綁著的一根樹枝,咬在嘴裡接著說,雖然含糊不清,但我卻能明白意思。
“於是呢,我就拿起狙擊步槍,向那個傢伙的位置窺望,希望再試探一下他的意見,是否真得有必要讓我這麼冒險。
可結果呢!我剛看到他的輪廓,那傢伙就當地一槍打過來了。
我的天吶,我這才明白,這事兒根本就沒商量的餘地。
他是在惱怒地警告我,如果我不照做,他就打死我,讓我連在冒險中碰碰運氣地機會都沒了。
” 杜莫突然停住了,他拱著的脊背有點抽搐,像是在哽咽。
“這他媽哪裡是搭檔,竟然讓我給他當炮灰使,傑森約迪這個老混蛋,聘請得都是些什麼邪種兒啊!” 杜莫說著說著就哭了出來,他剛才沒有哭,但他的委屈還存著,並未在記憶力里消融。
他的心還不夠堅硬,所以會碎掉,我的心如死灰,雖然也有眼淚,卻再也碎不掉。
“嘶哈,嘶哈……”杜莫抽泣著,他眼眶汪出了很多淚,一張圓胖的黑臉,更是花亂不堪。
“最後我沒轍了,又不能撒丫子逃跑,他和我的對話,已經不再用手勢,而是用他的槍管兒,代替手指對著我比劃。
當我知道,自己被他狙殺鏡孔鎖定住了之後,我只能找塊兒厚重的大石頭,躲在底下,硬著頭皮去拉拽那些繩子。
” “杜莫,你可知道國際性獵頭市場,那些跨國、跨洲際作業的殺手裡,有八個傳奇式的傢伙。
而那個臉上畫籠的人,正是其中的一位,暗地裡人稱:瘋籠戀囚童。
” 第381章~上帝的半張臉~我的話,比給杜莫縫合傷口時產生的疼還能令他震驚,他立刻抹了一把哭花的臉,扭過圓墩墩地大腦殼,瞪大著牛眼看我。
“哼,你拽動了那些大樹枝,一定引來不少冷槍吧。
”我冷冷地說到,希望杜莫能繼續說下去,使我可以透過杜莫與他的接觸,從側面摸一摸戀囚童的底細。
“哎呦!引來得哪是不少冷槍,那就跟被機槍堵在窩裡掃射似的。
您聽到過從大石頭裡傳出的鼓聲嗎?那些子彈就跟鼓手SOLO時瘋狂擊打在鼓面上的鼓槌擊點一樣,甚至有過之無不及。
” “哼哼”!我冷笑了一下,又無奈地搖搖頭,我想杜莫說的那些雨點似的子彈,多是SVD德拉諾共、M25、以及M40狙殺出來的。
那些鼓點似的響聲,雖然激烈卻算不上恐怖,若是掩體的大石發出轟地一聲沉悶,被巴特雷大口徑穿甲彈打中,是不難掂量出肉身與大理石之間誰比誰結實一些。
“我當時躲在劇烈抖動的大石頭後面,那感覺就是發生島震了,就是天崩地裂啊。
人到了那會兒,只有懇求上帝給留個囫圇著肉身,誰還敢再去想著活命,我當時憋尿的感覺相當強烈,真是差點呢!” 我給杜莫縫合好傷口,並為他注射了一支抗體藥劑,然後拉開自己的包裹,拿出一瓶小洋酒給了他。
杜莫哭過的臉上,就跟挖煤苦工剛從地下爬出來似的,他見我拉開包裹,猜到我是拿東西給他,那雙牛眼登時凸鼓。
“誒?什麼好東西啊?”杜莫眨巴一下眼睛,情緒總算出現了一些轉機。
“驅寒的,酒精含量不是很高,你可以喝一點。
”不等我遞給他,杜莫幾乎是自己伸過手來拿的。
“嘿嘿,好東西,這種小金屬酒壺確實精緻,我在海魔號上都沒見過呢!”杜莫說著,便揚起脖子灌了一口兒,他的確冷得厲害。
“哈啊……,爽啊!”杜莫咂磨幾下嘴唇,又伸出舌頭在瓶口添了添。
“他媽的,老子再也不回海魔號了,再也不。
” 杜莫紅紅的眼睛里,彷彿又湧現出新的希望,我收拾起醫療工具,準備帶著杜莫離開這片阻冷潮濕的藤蘿枝蔓底下。
“追馬先生,您先別著急,讓我再喘口氣,你也熬了一夜,你也歇一會兒。
”聽杜莫如此一說,我才覺得自己忘記了疲憊,但忘記不代表沒有,不代表掩蓋的東西自動消失了,積壓到最後,只會來得更猛烈些。
“哼嗯……”我將脊背靠在一塊冰涼潮濕的石頭上,後腦仰靠在上面,鼻腔才噴出一股沉重的釋然,眼皮總算能暫時踏實地閉合一會兒了。
“ 杜莫,你覺得戀囚童的殺人特點有哪些?”我昏昏欲睡,嘴裡疲憊地說了一句。
“他啊?他太恐怖了。
那些躲在岩壁上的敵人,幾乎在土分鐘之內,就被他紛紛擊落下來。
我呢,躺在大石頭底下蜷縮著,就感覺天上下起了‘人屍雨’,許多海盜兵的身體掛著風,呼呼地墜摔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我身邊的石頭才穩固不動,不再有冷槍向我射擊。
” 我眼睛並未睜開,只是眉頭不由得一皺。
“你說重點,他採用的是何種偽裝,他背了幾把槍。
”杜莫沉沒了一會兒,才又接著說。
“追馬先生,說真的,我不知道啊,他射殺人的時候,我是不敢向他窺望的,我只能憑著感覺。
我總覺得,我若再向他窺望去第二眼,他肯定會一槍打死我。
” 杜莫說的沒錯,別說戀囚童,如果是我要挾一個活體引靶去那樣做,而他總朝我偽裝的方向窺望,我同樣會果斷地打死他。
因為這麼做是必須,一種無奈的必須,就像杜莫那樣做時,會間接暴露戀囚童偽裝的位置。
更甚至,杜莫可以在那一刻一槍打死他。
“追馬先生,咱們現在所處的這座島上,還有一個危險的傢伙,他可能也是八大傳奇里的人,那傢伙居然用穿甲彈射擊我躲藏的大石頭。
您瞧我這臉上,還有胸口,胳臂上也有呢,都是給崩碎的石頭碴子彈射所致。
” 我非常地疲憊,只稍稍睜開一隻左眼,粗略地瞅了一瞅。
杜莫的顴骨下,儘是貓爪撓過的痕迹,他的胸口彷彿給毒蟲爬過,泛著急性過敏似的肉稜子,紅一道紫一道。
“那麼大的堅硬的花崗岩石,就跟刀切菜瓜一樣,轟地一聲悶響就開了。
我啊,幸好長了個心眼,當時不是背靠在石頭後面蹲著,而是躺在了石頭根兒的縫隙下,這才撿著了一條命。
我當時,真是看到了上帝的半張臉。
” 這時的天空,開始有了些晴朗的氣息,斑駁的光線,透過濃密的藤蘿枝蔓滲透下來,即使照射在人的腳面上,也給人一種全身會熱乎起來的感覺。
到了這會兒,我和杜莫所在的這座島嶼,四周的槍聲只偶爾才會響起一聲。
那些射殺者,多是被慘烈的廝殺過濾到最後的海盜強兵,他們的實力已經不容小覷。
“人不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我冥冥中感覺得到,追馬先生您會來救我。
真得,我當時真是這麼想的。
在這個世界上,在這片汪洋的大海上,如果我與海魔號斬斷了瓜葛,您就是我唯一可親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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