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既然已經亮了,廝殺又恢復到了那種一槍就擊斃目標的直接獵殺狀態。
我和他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會太遠,我們差不多是在半徑不足六七土米的方圓之中。
我試著慢慢趴在地上,附近即使有海盜強兵的屍身,這會兒也不敢在壓縮到這麼小的獵殺空間去找尋和利用。
我手裡握著一把FN57手槍,開始一點一點往裡爬動,我這麼做,並不是為去殺死他倆中的某一個,而是想看看周圍的地形,做出一些必要的判斷。
四周的亂石很多,這些破碎的大石頭年代久遠,從上面布滿的青苔和纏長的植物就能看的出來,我不敢再垂直著往裡爬,生怕中了對方的埋伏。
為了能多看到一些雜亂大石後面的景象,我又試著往左翼緩慢而謹慎地爬了幾米。
然而,令我沒有想到的是,我不僅沒看到死寂一般的偽裝,卻赫然見到一大團濃重的綠色,正在天網似的藤蔓下翻滾。
那兩個傢伙,不知從何時開始,已經廝打在了一起,其中一個手裡攥著鋒利的匕首,正咬牙切齒地往對方胸口下方扎。
因為現在才是清晨,又有濃密的藤類植物長滿在頭頂,所以光線還不是很亮。
我快速眨動了幾下眼睛,令瞳孔成四五度斜視,再次窺望過去。
只見一個黑亮的大圓腦袋,正使勁頂在倒地後仰躺著的另一個傢伙的下巴上。
與此同時,騎在上面的這個大黑腦袋,右手裡握著一把鋒利的刀尖,正和對手較著勁兒,往他身下壓住的小肚子上捅。
那個大黑頭正是杜莫,他在和海盜真王手下的一個海盜強兵廝殺,但我已經不知道,夜裡是他追殺對方,還是對方在追殺他。
此時此刻,我本該急忙趕過去協助杜莫,合力弄死那個傢伙。
但是,我又萬不能那麼做,因為這是戰場,大家的神經都繃緊到了極限,即使是組隊的戰友之間,也不會在如此情形下,冒失地去拍彼此的肩膀。
看到這個黑亮的科多獸還活著,我心中說不出得欣喜,而“杜莫堅持 住,我來幫你了”這句話,雖然在我胸中嘰里咕嚕地翻滾著,卻始終喊不得出來。
首先,我不確定四周是否還隱伏其他的敵人;其次,我的突然出現,若分散了杜莫的注意力,沒準會讓他在剎那間死在對方手裡。
殘酷地廝殺延續到了這會兒,存活下來的海盜強兵,自然是個兒頂個兒得厲害。
可我又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杜莫與一個實力相差不多的傢伙死斗,讓他甘冒這種致命的風險。
我快速拽過背上的狙擊步槍,扯掉眼前的草葉子,將武器平穩地放好擺正。
到了這個緊張而關鍵的時刻,如果只有手槍可用,我是萬萬不敢冒險,因為有可能打到杜莫。
但是狙擊步槍就可以,槍管兒前的腳架,能使射擊武器穩穩地趴在地上,而子彈只需0.1秒,就可以擊碎目標的腦袋。
“呼”!我長長吐出一口氣,使自己有些焦急的心跳頃刻間平穩。
狙擊鏡孔中的T型準線,順著雜亂大石之間的縫隙和低矮的綠色植物推移過去,一下校對住目標躺在地上的腦殼。
那個海盜強兵也是個黑人,但他的身體沒有杜莫肥壯,所以一旦給杜莫壓制在身下,再想依靠腰肢的力量翻撲很困難。
杜莫的脖子給那個傢伙的右手死死掐住,而他那張塗滿迷彩油的胖臉上,此刻布滿了猙獰。
由於窒息和抓痛,杜莫眼角和額頭的血管極近爆裂,兩隻血紅的大圓眼珠子,眼看就要從眼眶掉出來似的。
杜莫的左手,死掐對方的左手腕,不讓對方手上的力氣完全釋放,否則喉結定會給人咔嚓一聲捏碎。
而被壓在身下的那個海盜強兵的左手,也在死死克制住杜莫的右手腕,不讓杜莫攥著的那把鋒利匕首刺進小腹。
“嘣”!一顆沉悶尖鳴的子彈,突地撞開周圍的潮濕空氣,穿過大石之間的縫隙,再透過斑駁參差的草枝,貼著地皮嗖地一下,鑽進了那個正與杜莫拚死較量的傢伙的腦殼。
窒息到欲要嘔吐的杜莫,全身劇烈地抖動了一下,沒等他急速反應過來,身下的對手在眨眼之間只剩半顆血肉模糊的腦袋,而杜莫的臉上,如潑了一盆爛泥般,儘是黏糊的血肉和腦漿。
子彈從槍膛一竄出,我就把准鏡對向了杜莫。
在杜莫不知道是我開得槍之前,他絕對會嚇得屁滾尿流。
因為,他沒來得及抹一把臉上的血污,就像受驚地螞蚱一樣,呼啦一下,飛趴到了身旁的一塊大石頭後面。
那個時候的他,才能揣著緊張欲裂的心臟,顧得上琢磨這些事兒。
第378章~找回遺失的黑獸~杜莫以閃電的速度逃躲在了大石後面,他在極度的驚嚇之後,應該考慮到兩種結果。
第一種,我可能與他處於一個戰壕,所以才擊發冷槍幫他打死對手,但他未必知道幫助他的這個人正是我。
第二種,如果他閃避不及,第二發冷槍子彈就會擊爆他的腦袋。
就像兩個調皮打架的孩子,一個先被父母摑了後腦勺,另一個剛要幸災樂禍地譏笑,後腦瓜子上便也給來了一下。
這是一種致命的猜測,杜莫平時雖然嬉皮,但他這會兒絲毫不會、也不敢大意。
他始終躲藏在石頭後面,不敢露出一點身體的行跡。
“嘶嘶,嘶嘶吱,嘶嘶吱。
”我模仿著竹鼠的叫聲,聲音小到剛好使前面躲著的杜莫聽到。
這種叫聲里暗含著編碼,過了好一會兒,杜莫才用非洲耳鳥的叫聲小心地回應。
他的口技模仿能力很差,而且島上的飛鳥早給沉悶厚重的槍聲嚇得棄巢而逃,這個時刻,誰若是用鳥叫打暗號被對手聽到,那肯定是某個要倒霉的人鳥了。
當然,杜莫回應的音量也很小,小到我剛好隱約聽到。
我的眼睛依舊貼靠在狙擊鏡孔的後面,等著杜莫探出腦袋。
然而,遮擋著這個黑亮科多獸的大石後面,卻慢慢探出了一個扁鏟形的小鏡片,正左右扭動找尋,試圖往我這裡照。
我一點也不覺得杜莫好笑,他反而令我心裡踏實,這傢伙若不是如此小心,恐怕我過來找到的只能是他的屍身了。
“哼”!我靠在狙擊鏡後面的嘴角微微一彎,鼻腔發出一聲冷笑。
這笑是為杜莫還活著被我找到而高興。
他舉在手裡探出來的小鏡片,猶如一個好奇的小腦瓜,轉扭了好幾下,才照到我綁滿青藤的狙擊步槍,以及酷似一堆雜草蠻藤的我。
我從狙擊鏡孔中,清晰地看到了那張撲克牌大小的鏡片,傾斜折射在上面的影像有些晃動,但我還是模糊地看到了一個圓圓地黑色鼻頭,以及杜莫那雙氂牛似的大眼珠子,正使勁翻著往上看。
我鬆開握槍的左手,豎起一根小指,每隔三秒就彎曲一下。
這個暗號,是我離開布阿萊公寓時,偷偷和杜莫共識得,即使海魔號上的傢伙們看到,也不會明白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