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島(全本) - 第336節

我不得不承認,自己這次又遇上“羅漢”了,這傢伙分明知道我在跟他玩什麼手段,而他也跟我玩起了這種手段。
他剛才利用巴特雷狙擊步槍的大口徑m8穿甲彈,擊透岩壁殺死了那個躲著不出來的海盜強兵狙擊手后,不久又朝我第一次用魚線下拽樹枝時偽裝在前面的海盜死屍狙殺了一槍,而且是打碎那個屍體的腦袋。
到了這會兒我才明白,他是在向我示威,他原來早知道那是個偽裝的假活人,他之所以把那具死屍的腦袋刻意打得稀爛,實則是在示威,實則是再說:“出來!小子。
” 我心中不由得泛起一股苦水,這下麻煩可大了,遇上如此難纏得對手,想一時半會兒脫了身去找杜莫是不可能了,弄不好自己還得把性命搭上。
岩壁上的傢伙確實是個高手,此時此刻,我絲毫不敢低估對方,而且對方使用的又是穿甲彈,我附近許多原本可以做為掩體的大石和樹王,很大一部分便失去了可利用性。
現在,我不僅得堤防著頭頂上方那綠天蓬似的樹冠,不給對方從枝葉縫隙看到真身的機會;還得堤防著伏擊時所依靠的掩體,可以避開對方的子彈打穿,不會直接穿殺命中。
再想利用剛才使用的偽裝術,去誘使敵人開槍,不僅很難將對方斃命,也會增加自己被射殺的危險。
所以,我不得不冒險一次,其實,無論我以怎樣的方式,去和對方真槍實彈的射殺,都是在冒險。
於是,我決定更換一種方式,將偽裝在自己前面的海盜屍身放置在後面,而自己的真身,卻大膽地趴在了前面。
就在栓有魚線的石子再次拋上樹王之後,我忽然又放棄了這種念頭,心裡不由得驚怕。
至於這次引誘,對方是否還會和前面一樣向首位偽裝者的後方射擊,我根部無法肯定,也就是說,我能打對方或被對方打死的概率各佔了一半。
從眼前這種形勢下,我還遠沒有到那種極端鋌而走險的地步。
救助杜莫固然重要,暗殺戀囚童固然重要,可是我必須得清楚地知道,自己活下來去救助蘆雅和伊涼她們才是重中之重。
再者說來,萬一杜莫已經死了,或者目前的戰鬥情況還遠沒有到戀囚童要逼死杜莫的境地,我盲目和錯誤地把自己的作戰節奏壓縮到如此高的密度,無疑也是在找死。
我想,我可能是還沒從島谷那場慘烈的廝殺節奏和緊張心態掙脫出來,或者由於索道上的遭遇過於恐怖,使我過激地高估了周圍的慘烈。
“呼”!我沉重地吐了一口氣,原本想拉動魚線的手,忽然又放棄了。
我深深地知道,若想從這場海盜大戰中徹底活下來,大腦就得跟著四周不斷變化著的形勢而運轉。
既然對手實力不平,而且又把持了有力的狙擊位置,身邊也有許多可利用和操縱的死屍,我就放棄與對方硬碰的方式,給他一種我不趕時間,我不著急,咱倆慢慢玩的假象。
萬一那傢伙是個頂級位階的高手,正是土二魔之里的一員,那他此次查戈斯群島作戰的任務中,一定有許多事情要去做,拖在一個地方耗到最後的可能性機會為零。
第372章~煉獄唯一的出局~降雨好像停止了,但我趴在樹下的頭頂上,水點還不斷從新亮翠綠的葉片上滴答著,砸在人的腦心后,一種透骨的涼意直往心窩裡鑽。
我依舊瞪大著眼睛,從包裹里抓出一小把王蝦仁,放在槍托旁用手一粒一粒地、慢慢地往嘴裡塞著,咀嚼著。
傍晚很快降臨下來,四周漸漸升起白煙,看樣子要起一場大霧。
如果是這樣的話,隱藏在島嶼上的每一個人,都得挨過夜裡的潮濕和凄冷。
當然,除了暖水袋之類的東西,是沒有人敢躲進山洞子生火的,除非他不想活了。
可是我卻打算這麼做,而且我不想死。
光線越來越暗,任何時候,阻雨和水霧都阻擋不了黑暗的降臨。
黑暗並不可怕,只要它能給想好好活著的人帶來便利,那麼它也是正義的象徵。
在這座查戈斯群島之上,這場煉獄一般的地獄盛宴中,其實並沒有善與惡,只有誰殺死誰。
我早已知道而且深深地知道,無論自己胸中塞著多少苦衷,懷著多麼高尚的善良,一旦自己被對方殺死,這些意識里的東西,就像樹根吸收營養那樣,再也得不到人性辯解的修飾。
山還是山,水還是水,沒人願意去知道一個被殺死了的傢伙心裡還揣著怎樣的希望。
這,就是地獄法則;我,被逼進來了。
而這座群島,越是到了白天,廝殺演變得越是慘烈,孕育著黑暗的光明,才是最可怖的。
槍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雖然看不到,但我並不麻木,我很熟悉子彈擊碎頭顏是怎樣一幅畫面。
隱匿在黑暗和混沌的樹林下,我扒著地下黑乎乎的石塊兒和濕漉漉的山草往前爬,背上負載著自己的行李和狙擊步槍。
憑藉天黑前過來時的記憶,我摸向了一個靠近山壁底腳的大石窟。
那其實只是山體風化出現的一個縫隙,大概兩米寬。
我白天從附近跑過時,往裡目測了一眼,因為洞口爬滿了粗大的藤類植物,我初步估計,那個石窟大概有三四米深。
頭頂枝葉上的水點,還在不停地墜落,使我的脖子始終積攢不起溫度。
那些白天從島峰上擊斃摔下的海盜強兵,他們的包裹被我黑燈瞎火地一個挨一個摸索著撿到一起,然後統統拽進了山洞。
我雙手早已變得粗糙和冰冷,扒著那些凌亂的雜碎的石塊兒,小心翼翼地往石窟裡面爬。
在我感覺鑽進去的深度足夠之後,便從行李中摸出一個袖珍小手電筒,將預備的紅布罩住燈頭,啪地一 下打了電源。
利用這點乒乓球大小的紅色光源,我開始翻檢收集來得海盜強兵們的包裹。
這些傢伙的包裹裡面,裝著許多小玩意兒,而最令我欣喜得是,我找到了三個小金屬瓶,裡面裝有驅寒御風濕的洋酒。
因為每個包裹都具有防水效果,且裡面都有醫療用品,我將那些碘酊和酒精混著,澆撒在從包裹里集齊的那些王燥衣物上。
雖然外面的世界透著雨後的潮濕,可山洞內比較王燥,枯死在石頭上的幾條粗大的樹根或老藤,被我用匕首斬斷,搭架在了衣物上面,然後再用石塊兒將它們圍好。
我又把三具海盜強兵的屍體拖進來,將他們扶正,使其左右對坐在石壁底下,每人背靠著石頭,懷裡抱一把SVD狙擊步槍。
而第三具海盜強兵的屍體,我卻將他擺趴在一塊較為靠近洞口的大石頭上,再塞給他一把狙擊步槍,使他看來像個哨兵,給站在洞外窺視的人一種三人正輪流守夜的假象。
同時,我又倒持了幾根魚線,將兩顆手雷一高一低地掛在了洞內的石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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