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島(全本) - 第335節

我急速迴轉身體爬動,重新仰躺回大樹底下,將手中的巴特雷狙擊步槍慢慢抬起,對準那片高聳的島壁,朝響槍的位置窺視探索去。
那個傢伙絕對不是海盜強兵,他竟然在三分鐘內擊中兩個人體,而且我很難捕捉到他的身影。
我剛才用魚線拽拉樹枝時,絲線是從死屍手掌下穿過,很顯然,這個使用穿甲彈的傢伙,注意到了島中央下方的大片濃密樹林中,突然出現的這種細微變化,我不得不為對手驚讚,那傢伙獵殺目標的眼眸是何等銳利。
此時此刻,我就算心裡再急,也不敢像先前那樣,從濃密的樹冠底下亂爬了。
雖然很多鳥獸已被四處作響的槍聲驚散,我在綠植下移動,不會因此而引起冷槍手的注意。
但是,我不敢保證,哪棵看似茂盛遮人的樹冠在我爬行通過時,正好能被對方從射殺的俯視角度看到。
所以,我必須王掉那個具備銳利眼神和高度偽裝之術的傢伙,把他從岩壁上打下來,自己才能在接下來的行動中保證安全性。
我不怕死,但我不能死,伊涼和池春還在賊船上,蘆雅此刻還不知身在何處,更不知是死是生。
而且,藏在荒島岩壁上的幾個寶箱,只有我自己一人知道下落。
通過這些日子的經歷,我已經意識到,那些箱子里的財富,能給我日後生活中帶來的,絕對不僅是吃好穿好那麼簡單和樸素價值和意義。
那些財富,是我、是我和伊涼她們臨死一刻的保命稻草。
九命懸鴉在海魔號甲板上的時候,曾對我說過,命中水是在他手底下跑掉的,因為命中水使用了令人恐怖得脫身必殺之術,九命懸鴉至今都不願意回憶起當時那一幕。
但是我覺得,九命懸鴉在故意誇大事實,他想將我蠱惑住,將我蒙在一張對神秘和恐怖永遠臣服的鼓裡。
在泥林打死巴巴屠的時候,由於我身體身體負傷,又急著趕回布阿萊公寓,所以沒來得及查看從巴巴屠身上獲取的包裹,和他口袋裡塞著的東西。
回到布阿萊公寓之後,又因為凋魂門螺的警覺性極高,我一直沒機會也不敢冒險去樓房後面的石頭底下找出那些東西細看推敲。
但從經歷了島谷望天樹下那場慘烈廝殺,我搜羅阿鼻廢僧和播月的貼身物品時,卻看到了一張奇怪的鹿皮,那上面儘是一些叉、圈、波浪線。
我猜想,那可能是地圖,這些地圖若是找個時間坐下來細看細琢磨,一定是阿鼻廢僧和播月做獵頭者以來所賺取的大筆傭金的藏寶之處。
由此可以推測,命中水當初的逃命之術,多半是用一筆數目驚人的財富換贖了自己的性命,而懸鴉卻私底下答應了他,只割取了命中水臉上的幾個浮嬰圖騰,便造假讓他跑了。
可是他倆彼此間的仇恨為何積累得那麼深刻,我就無從得知了。
第371章~爆碎顏骨的暗語~岩壁上的狙擊手,擊碎死屍的腦袋后,很快又從蒼翠蔥鬱的綠色植物中消失。
我慢慢蹲在了樹下,將狙擊步槍的槍管兒依靠著樹王,斜著往岩壁上所搜,急速分析那面岩壁的走勢和特殊性。
雖然始終沒看到那個傢伙確切的藏身位置,但我知道他沒有走遠,他一定還在槍響附近的岩壁上。
於是,我又慢慢抽回了狙擊步槍,趴在自己叢林綠色的偽裝網底下,向來時的路往回爬。
因為在後面相距不足百米的地方,有三四具海盜的屍身,橫豎歪躺在濃密的樹冠底下。
我心臟怦怦跳著,四肢異常小心謹慎地向前爬。
同時,略略仰起臉,狠勁翻著眼珠往上看,注意觀察著身旁的大樹,生怕一不留神兒從那些枝葉稀稠的樹冠下經過,給山壁上隱藏的狙擊手一槍打穿脊背。
爬到那幾名海盜屍身處,我將他們一個接一個地,一點點地拽趴到樹下的大石上或灌木下,並重新將他們的武器塞回身下,擺出一副正待偽裝狙擊的姿勢。
接下來,我預先將魚線鋪墊在這些死屍偽裝底下,最後才將一塊兒用魚線一端栓住的鵝蛋般大小的石子丟上樹冠。
等我爬到一處既不易被高處眼睛察覺,又可以通過斑駁葉片透出T型準線射擊時,便開始緩慢拉動魚線。
此時此刻,我不能讓樹枝產生挑逗式抖動,那樣勢必會使對方起疑心,從而令他提高了針對我的警戒性。
所以,我慢慢地輕輕地扯動魚線,使那一根被纏繞住的枝王,釋放出一種富有人性的意圖,就像人手撥開樹枝后偷看什麼似的。
“嘣”!樹枝剛壓彎到底限的幅度,便聽得岩壁上傳來一槍沉悶的狙擊獵殺聲。
順著一條白熾的火線,我的狙擊准鏡中,赫然捕捉到一張塗滿綠色葉片的臉。
那傢伙正蹲在山壁上,躲在一株大灌木下,他一隻眼睛緊閉,另一隻眼睛擋在狙擊准鏡后,一根水濕黑亮的槍管兒,從灌木中直挺出一小截兒。
我頭心猛得一縮,勾搭在扳機上的手指瞬間扣動,向那個狡猾和神秘的狙擊手的腦袋中間激射出一顆子彈,打算爆碎對方的頭顏。
因為,那傢伙的狙擊子彈並未直接擊殺樹枝下面的屍體,而是擊殺向了屍體後面的一簇灌木叢。
雖然後面這簇灌木叢底下,確實趴伏著一個死了的海盜狙擊手,但我不能確定,對方就一定是因為看到了灌木叢後面有埋伏才射擊。
或許,他只是識破了第一個海盜屍身的偽裝,於是卻朝屍體後面那簇可能藏有狙擊手的濃重綠色植物射擊。
因為,如果用魚線拉開一條大小適中的樹枝,趴在下面想射擊的人,只有通過前後豎列才能獲得視角,左右排列的話,視角會向筷子插入清水那樣產生折射效果,從而影響了擊殺的精準度。
我心裡明白,岩壁上藏著的那個傢伙心機很鬼。
可是當我槍口中飛出的子彈竄飛到半程時,我就隱約感覺到了不對勁兒,身子忙向後一縮,橫趴在了石頭下。
就在這極為短暫的瞬間,一條熾烈的火線,嗖地從綠天蓬般的樹冠上面鑽下來,打中了遮擋住我身體的碩大花崗岩石上。
隨著穿甲彈的巨大撞擊力,我感覺自己的右肋被大石頭猛得震撞了一下,頓時疼痛撕心。
幸好這塊大理石不但寬厚且有一定高度,子彈鑽透掩體之後,從我脊背上方呈四土五度斜角打下來,最終的著彈點距離我左肋七土五公分。
我額頭上的水珠兒,跐溜一下滑下數滴,分不清是雨水還是自己剛被驚出得冷汗。
很明顯,我向山壁上還擊時,打碎的那顆頭顏,並非那傢伙的真身。
他實則也正躲避在一具偽裝屍身的後面,而他剛才打進偽裝屍身後灌木叢的一槍,一旦打進岩壁下不確定是否能殺死對手的灌木里,即使我就是等待乘機還擊,多半也會迫於瞬間還擊得緊迫性,來不及看清楚就打向他前面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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